夜读传灯杂书六言八首 其五

孔子《春秋》的笔法既已断绝，蚕室（受刑）中写成的《史记》于是行世。
老聃、韩非二人同列一传，齐鲁的两位儒生却失了姓名。

• 麟经《春秋》之别称。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孔子以为道不行而绝笔于此。见《春秋公羊传》《史记·孔子世家》。
• 蚕室之书指《史记》。司马迁遭李陵之祸受宫刑，居于蚕室（受刑者畏风所居温密之室），忍辱著《史记》。见《汉书·司马迁传》。
• 聃非同传老聃（老子）与韩非同列《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 齐鲁两生《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载：叔孙通为汉制礼，征鲁诸儒生，鲁有两生不肯行，其后遂失其名。

这首诗由禅书忽转入史事，见"杂书"之趣。首两句以"麟经之笔既绝"与"蚕室之书遂行"对举：孔子作《春秋》之笔法一绝，而司马迁忍辱所著《史记》继之而行，一部史学史的承替尽在其中；后两句再以《史记》取人为例：老聃、韩非得以同列一传而名垂竹帛，齐鲁两儒生却因不肯屈从而姓名湮没。作者于灯下读史，忽觉载笔取舍之间，人物荣枯自有天壤，寥寥数语而感慨遥深。

此诗为"夜读传灯杂书"组诗之一，由禅书忽涉《春秋》《史记》等史事，可见作者杂览之趣，当作于晚年灯下读书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