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六首·其一

王绩 · 唐代

幽人在何所？
紫岩有仙躅。
月下横宝琴，此外将安欲。
材抽峄山榦，徽点昆丘玉。
漆抱蛟龙唇，丝缠凤凰足。
前弹广陵罢，后以明光续。
百金买一声，千金传一曲。
世无钟子期，谁知心所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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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的高人如今身在何处？
在紫岩山畔留下隐逸的行迹。
月光之下横放着名贵的宝琴，除了抚琴之外我别无他求。
琴身良材取自峄山的佳木，琴徽用昆仑山的美玉点缀而成。
琴身漆色似取蛟龙唇边的光泽，琴弦仿佛缠绕过凤凰的足趾。
先弹完古曲《广陵散》，再接续弹奏古曲《明光》。
百金才能买得一声妙音，千金才能传下一首佳曲。
世间如今没有知音钟子期，谁又能明白我内心真正的归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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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隐居的高士，这里是诗人自指。
  • 仙躅仙人的行迹，这里指隐逸高士的踪迹。躅，意为足迹。
  • 峄山榦峄山出产的佳木。峄山在今山东邹城东南，古代以产适合制琴的优质桐木闻名。榦同“干”，指树干。
  • 徽琴徽，古琴面板上指示音位的标识，古代多用美玉、贝壳等贵重材料制作。
  • 昆丘即昆仑山，古代传说中出产美玉的仙山。
  • 广陵即古代名曲《广陵散》，相传为魏晋名士嵇康临刑前所弹奏的绝世名曲。
  • 明光古代著名的琴曲名称。
  • 钟子期春秋时期楚人，精通音律，是伯牙的知音，伯牙奏琴意在高山流水，钟子期一听便能领会，后世以此代指真正懂自己的知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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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宝琴为核心意象，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将自身的品格志趣完全投射到所咏的琴上。开篇先勾勒出深山隐逸的清冷环境，直接点出诗人除了抚琴之外别无他求的超然心态。

中间八句层层铺陈，极写宝琴从材质到工艺的名贵，以及所弹奏曲目的高雅脱俗，暗喻诗人自身拥有超凡的才学与高洁的品格，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最后两句翻出知音难觅的主旨，用钟子期的经典典故，抒发了诗人身处乱世，无人理解自己归隐心志的孤高情怀。全诗语言古淡质朴，完全符合王绩一贯的冲淡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将情志寄托得深婉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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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绩是初唐著名的隐逸诗人，曾三仕三隐，不满隋末唐初混乱的官场风气，最终选择归隐家乡东皋，以琴酒山水为日常寄托。

《古意六首》是他隐居期间创作的一组咏怀组诗，多借咏叹事物寄托自身情志，这首是组诗的第一篇，以琴为核心意象抒发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