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十首 其二

方回 · 宋代

孤灯深夜半,何乃抚床为。
道左时难料,心方世岂知。
孰刊前代史,肯作近人诗。
黠鬼应相笑,乾坤一老痴。

译文

收起
孤灯独对已是深更半夜,为何我还抚着床难以入眠?
人生世道坎坷变数难料,我心性方正这世间谁能知晓?
有谁能修撰刊刻前代的史书,我又怎肯写作趋炎附势的流俗诗歌?
狡黠的鬼魅应该会嘲笑我吧,天地之间不过是一个痴顽的老人罢了。

注释

收起
  • 道左原指道路旁,此处代指人生行途与世间境遇。
  • 心方指内心方正不阿,坚守原则。
  • 孰刊孰,谁;刊,此处指修撰、刊刻。
  • 黠鬼狡黠的鬼魅,暗喻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小人。
  • 乾坤此处指天地、天下。

赏析

展开
本诗是易代之际孤直文人的感怀之作,风格沉郁苍凉,将身世之叹与亡国之思融入质朴的抒写之中,情真意切。

开篇即点题,以“孤灯深夜半”开篇,直接营造出清冷孤寂的不眠氛围,“何乃抚床为”的设问自然引出下文的家国身世之感。颔联将个人际遇与乱世时局结合,“时难料”道尽易代动荡的无常,“世岂知”则抒发了孤直不被理解的郁愤,对仗工整,情感深沉。

颈联承接前文的感喟,“孰刊前代史”暗寓易代之后文化传承的隐忧,也藏着对自身身份的定位;“肯作近人诗”则直接表明了不趋炎附势、坚守本心的气节。尾联以自嘲收束,说自己不过是天地间被黠鬼嘲笑的“老痴”,看似放达自适,实则藏着无尽的孤苦与无奈,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展开
方回是宋元之际的著名诗人,这首诗是他晚年退居闲处时所作。

南宋覆亡之后,方回经历了易代的动荡变故,晚年隐居江南,境遇孤苦萧条。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之时,他感怀身世沉浮与世道变迁,写下了这一组《不寐十首》,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