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讽九首·其七

左右佩剑者,彼此亦相笑。
趋时与闭门,喧寂不同调。
潜机取声利,自许臻乎妙。
志士以神窥,惭然真可吊。
天之发遐籁,大小随万窍。
魁其垆冶姿,形质惟所召。
鼗笙磬竽瑟,是必登清庙。
伊圣不可欺,谁能守蓬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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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奔走干谒、身佩宝剑的士人,彼此之间也常常互相嗤笑异己。
迎合时势钻营求仕与闭门隐居,喧闹和寂冷的志趣完全不相契合。
暗藏心机沽名钓誉,还自认为手段精妙到了极点。
有志之士以本心洞察这些行径,满心愧怍实在为之哀悯。
上天催动长风送出辽远的天籁,大小不同的声响都出自万千孔穴。
天地作为熔炉化育万物,事物的形质全由各自的禀赋感召而成。
鼗鼓、笙簧、石磬、竽瑟这类雅正乐器,必定会被供奉进肃穆的太庙。
圣贤的正道从来不会被欺瞒,谁能永远困守在杂草丛生的陋舍之中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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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趋时指迎合当时的权贵与世俗风气,钻营求仕。
  • 不同调志趣格调完全不相契合。
  • 潜机暗藏心机,耍弄机谋手段。
  • 臻乎妙达到极其精妙的地步。
  • 遐籁从辽远之地传来的自然声响,这里指长风发出的天籁。
  • 万窍大地上千万个大小不一的孔穴,语出《庄子·齐物论》。
  • 垆冶即炉冶,熔炉冶炼,这里指天地化育万物。
  • 鼗古代一种带柄的小鼓,属于庙堂雅乐的乐器。
  • 清庙即太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肃穆宗庙。
  • 蓬藋蓬草和藋草,都是野生杂草,这里代指贫士居住的简陋茅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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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运用对比与喻象结合的手法,说理透彻又饱含情感。开篇先以两类士人的相互讥笑,点出当时世俗钻营之徒对隐退守道者的鄙夷,直接撕开晚唐士风的虚伪面目。

后半部分化用《庄子》的天籁万窍典故,又以雅乐必登清庙的比喻,说明贤愚各有其禀赋,而正道终究不会被埋没,暗含对钻营小人的嘲讽,也对守道志士的价值给予了充分肯定。全诗语言古直刚健,继承了魏晋讽喻诗的质朴传统,没有晚唐常见的绮靡文风,是陆龟蒙诗作中直面现实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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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龟蒙晚年隐居苏州甫里时所作,属于《杂讽九首》组诗中的第七篇。

晚唐末年朝政腐败,朋党之争愈演愈烈,大量士人抛弃儒家守道的准则,钻营奔竞、攀附权贵以谋取声名利禄,而坚守道义的正直志士却大多沉沦草野,难获进用。陆龟蒙自身因屡试不第,目睹士风浇薄、贤愚倒置的现实,便以“杂讽”为名创作了这组讽喻诗,借咏怀抒发对现实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