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二十四首三

贯休 · 唐代

好鸟声长睡眼开，好茶擎乳坐莓苔。
不闻荣辱成番尽，只见熊罴作队来。
诗里从前欺白雪，道情终遣似婴孩。
由来此事知音少，不是真风去不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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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的好鸟啼声悠长，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捧着浮着乳花的好茶，闲坐在布满莓苔的石地上。
俗世的荣辱纷争从来听不到，几番起落都成过眼云烟，只看见山林里的熊罴成群结队缓缓走来。
从前所作的诗句，格调之高足以凌驾于《白雪》古曲之上，向道的情怀最终让我心性澄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自古以来这种隐逸向道的事知音就极少，若不是秉持真正的古风道心，便一去再也回不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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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乳指端起刚煮好的、表面浮着乳白色汤花的热茶，乳是唐宋时期煮茶时泛起的细密乳白色泡沫。
莓苔泛指山林中生长在石面、地面的苔藓类植物，是人迹罕至的清幽环境的典型标识。
熊罴熊和罴都是山林中的大型走兽，此处代指不受俗世惊扰的天然山野生灵。
白雪即古曲《阳春白雪》，是先秦时格调极高的高雅乐曲，此处用来比喻超拔脱俗的文艺境界。
道情此处指修道向禅、超脱世俗执念的清净心境与情怀。
真风指本真自然、不被世俗欲望沾染的古风道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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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禅僧的视角铺陈山居日常，开篇从听觉和动作落笔，用醒于鸟鸣、闲坐饮茶的细节，瞬间营造出松弛安闲的山林隐居氛围，全无俗世的匆忙焦灼感。

颔联以“不闻荣辱”和“只见熊罴”形成强烈对照，将俗世的功名利禄纷争彻底隔绝在山林之外，只有天然的山野生灵相伴，凸显出隐居环境的清净无扰。

颈联是全诗的核心转折，诗人将诗境的高妙和道心的澄澈结合起来，点明修行的终极指向是回归如同婴孩一般的纯粹无染状态，暗合禅宗“返璞归真”的核心要义。

尾联收束全篇，感叹这种守道归真的境界知音稀少，唯有持守本真初心才能不堕尘网，将全诗的隐逸禅意推向更深的层面，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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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是唐末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俗姓姜，一生遍历南北各地，晚年为避乱世隐居山中修行，《山居诗二十四首》是他隐居期间创作的代表性组诗。

这组诗集中描摹了禅僧山居避世的日常状态，抒发了超脱世俗功利、归向清净道心的隐逸情怀，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集中体现了他安住山林、忘机绝虑的修行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