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二十四首 六

我在尘嚣之外的山居岁月里度过了四十个春秋，也曾以清高平等的姿态拜见各地藩镇显贵。
这般风骨品格虽说清简朴拙，大丈夫生来本就应当享有无拘无束的自在自由。
紫术黄精的嫩苗长得疏密有致，盛着香麝的锦囊旁山禽鸣叫声细碎啾啾。
终究要以本心去契合曹溪慧能那样的得道禅境，伴着千年槠树老根直到霜雪覆满白头。

• 高挹拱手高揖，这里指以清高平等的姿态拜见显贵，不愿屈身逢迎。
• 汉诸侯原指汉代的分封诸侯，这里代指唐末各地割据的藩镇显贵。
• 标致风度、品格。
• 紫朮即紫术，山中常见的野生中药材，禅门、道家修行者常采集服食养生。
• 黄菁即黄精，多年生草本药用植物，传说久服可以轻身延年，是山居修行者常服食的养生药材。
• 曹溪叟指唐代禅宗南宗的创始人六祖慧能，因他在曹溪宝林寺传法，后世尊称其为曹溪大师。
• 千岁槠树龄长达千年的槠树，槠树是山中常见的常绿乔木，木质坚硬，寿命极长。

这首诗以自述口吻层层铺展，将诗人半生的行迹与禅居的志趣融为一体，毫无普通僧诗常见的空泛说教感。

开篇两句回溯过往，四十年尘外隐居的底色之上，点缀着曾与显贵交游的经历，反衬出诗人早已看破世俗权位的通透心境。中间两联描摹山居实景，药苗繁茂、山禽啾啾的鲜活画面，将清苦的禅居生活写得充满生趣，全无枯寂之感。收尾两句点明心向禅宗的修行归宿，以千年老槠、白头积雪的意象收束，将追求永恒解脱的禅心具象化，意境苍劲悠远，尽显唐末诗僧特有的清刚风骨。

贯休是唐末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俗姓姜，七岁便在寺院出家，一生游历江南多地，曾先后拜见过吴越王钱镠、前蜀高祖王建等割据势力的统治者，晚年隐居于四川青城山。

《山居诗二十四首》是贯休晚年禅居期间创作的组诗，尽数描摹禅门隐士脱离尘俗的山居日常，寄寓了诗人不慕荣利、追求心性解脱的禅学旨趣，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六篇，集中抒发了诗人归隐修行的坚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