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十四首·其三

栋宇代巢穴,其来自三皇。
迹生固为累,经始增百王。
瑶台既灭夏,琼室复陨汤。
覆车世不悟,秦氏兴阿房。
继踵迷反正,汉家崇建章。
力役弊万人,瓌奇殚八方。
徇志仍未极,促龄已云亡。
侈靡竟何在,荆榛生庙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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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室取代上古的巢穴,这种规制从三皇时代就已发源。
文明的痕迹生成之后本就成了负累,历代帝王又不断增饰营建。
夏桀修筑的瑶台最终导致夏朝覆灭,商纣建造的琼室也让商朝在成汤手中灭亡。
后世之人看着前代翻车的先例却始终不肯醒悟,秦朝又大兴土木修建阿房宫。
接连不断的统治者都迷途不知返,汉朝又大肆推崇修建建章宫。
征发劳役让数万百姓疲敝,搜罗奇珍异宝耗尽了天下八方的财富。
放纵自己的奢欲还没到顶点,短促的王朝寿命就已经宣告终结。
那些穷奢极欲的往事如今又在哪里呢?昔日的庙堂之上已经长满了荆棘荒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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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栋宇房屋、宫室的统称。
  • 三皇传说中的上古三位帝王,通常指伏羲、神农、黄帝,代指上古时代。
  • 瑶台传说中夏桀修筑的以美玉装饰的高台,史载其奢靡无度,是夏朝亡国的诱因之一。
  • 琼室传说中商纣修建的以美玉装饰的宫室,最终导致商朝败亡。
  • 陨汤指商王朝在成汤的讨伐下覆灭。陨,覆灭、败亡。
  • 阿房阿房宫,秦朝末年秦始皇、秦二世修建的巨型宫殿,耗费无数民力,加速了秦朝灭亡。
  • 建章建章宫,汉武帝时期在长安修建的大型皇家宫苑,规模极其宏大。
  • 瓌奇同瑰奇,指奇异的珍宝、物产。
  • 徇志放纵个人的欲望,曲从自己的奢念。
  • 促龄指王朝短促的国祚,短命而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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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时间为核心线索,串联起从上古三代到秦汉的数代王朝兴亡史,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而是用一个个接连发生的史实层层推进,清晰勾勒出“大兴土木—耗竭民力—王朝覆灭”的历史逻辑。

全诗的收尾极具冲击力,前面铺陈了历代帝王营造的无数华美宫室,最后却以“荆榛生庙堂”的荒凉画面收束,昔日的权力中心变成荒草遍地的废墟,繁华与破败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把骄奢亡国的历史警示表达得格外厚重沉郁,体现了唐代咏史诗质实深刻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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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出自唐代道教学者、诗人吴筠的咏史组诗《览古十四首》,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五十三。

吴筠主要活动于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曾受召入长安,目睹了盛唐后期统治者日渐骄奢、大兴土木耗费民力的现状,于是借梳理历代王朝因骄奢亡国的史事,创作这组咏史诗寄寓讽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