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其二

古老的树木枝干交错盘绕，簇拥出的山径幽深僻静，空寂无人前来，寻常人很难寻觅到这里。
世人只懂为俗事百般筹谋算计，谁又能领会安定停歇下妄念的清净本心。
严寒封冻了山涧瀑布，水声在夜半时分完全断绝，浓云吞没了山岳的影子，大半天空都沉沉暗下。
寒灯的灯火将要燃尽之时，我刚刚从禅定中起身，穿过窗棂的微凉轻风，轻轻拂过我单薄的短衣襟。

• 阒空寂、寂静，形容完全没有人迹、没有声响的状态。
• 消停此处为禅门专用语，指止息向外攀缘的妄念，让躁动的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 中夜即夜半、深夜，通常指午夜时分。
• 牖本义为室内朝向户外的窗户，此处特指禅房的窗棂。

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山居禅修的环境与心境，前两联先写山居的幽僻难寻，反衬出世俗众生沉迷俗务、不识清净本心的昏昧，将禅理自然融入景物叙事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后两联转入深夜的具体场景，冻断瀑声、云吞山影的冷寂环境，恰好烘托出禅定时万籁俱寂的空明状态，末句风触衣襟的细微体感，将禅者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写得鲜活可感，是禅诗中意境浑成的上乘之作。

本诗作者永明延寿是法眼宗第三代祖师，五代吴越国时住持杭州永明寺，被后世尊为净土宗六祖。他所作的山居诗共六十九首，全部描摹禅僧隐居山林的日常状态，抒发离尘去欲的禅门旨趣，自宋代起就在禅林广为流传。

这首组诗的第二首，完全以禅者的第一视角书写深夜山居禅修的真切体验，没有世俗诗歌常见的抒情造作痕迹，是延寿山居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