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赞八首·其三

天堂与地狱,凡夫及圣人。
悉从方寸起,非复有余因。
悟则聪明友,迷为愚瞽隣。
苦魂咸有识,罪魄亦含神。
何为沈恼难,良由不信真。
弃此身上宝,染彼世间尘。
既依流浪海,还没死生津。
若欲渡此苦,安坐自观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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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与地狱的分野,凡夫和圣人的区别。
全部都是从心念之中生起,并非另有别的外因。
觉悟之后就成为明慧的同道,迷失本性就沦为愚顽的邻人。
受苦的魂灵全都有本然觉知,获罪的魄体也都内含神性。
为什么会深陷沉苦烦恼,实在是因为不信大道本真。
抛弃了自身本有的珍贵道性,沾染了世间的俗尘杂垢。
于是便依凭在漂泊的苦海中,辗转出入于生死的洪流。
如果想要超脱这些苦痛,只需安然静坐向内观照己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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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寸指代人心、心念,道教认为方寸之心是一切凡圣境相的生发源头。
  • 愚瞽隣愚顽盲昧的同类,瞽原指盲人,此处指代迷失道性的凡夫。
  • 咸有识全都本具灵明觉知,咸意为全部、都。
  • 沈恼难沉沦在烦恼苦痛之中,沈通“沉”。
  • 流浪海道教对众生漂泊无依的俗世苦海的别称。
  • 死生津生死流转的洪流,津原指渡口,此处代指流转不息的生命过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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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道教义理诗,全程没有堆砌玄奥的术语,以层层递进的逻辑把“迷悟由心”的核心主旨讲得通透晓畅。

开篇直接点破凡圣、天堂地狱的分野全部源于心念,打破了普通信众向外求道、向外求福报的误区,接着从正反两面论证觉悟与迷失的不同结果,最后落点到“安坐自观身”的实践路径,把抽象的修道理论转化为普通人可操作的修行方法,说理平实恳切,极具劝谕力量。全诗对仗工整,韵脚和谐,兼具宗教文本的教化性与古典诗歌的韵律美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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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末著名道教学者杜光庭的系列传道组诗《通玄赞八首》中的第三篇,创作于他晚年隐居蜀中修道弘道的时期。

杜光庭作为道教理论的集大成者,这组赞诗以通俗浅白的韵语,向普通信众阐释道教“心性为根”的核心义理,摒弃了以往道经晦涩难懂的表述,在民间传播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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