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赞十首·其七

可笑众生蠢蠢,各执一般异见。
但欲傍鏊求饼,不悟返本观面。
面是正邪之本,由人造作百变。
所须任意纵横,不假偏耽爱恋。
无着即是解脱,有求又遭罗罥。
慈心一切平等,真如菩提自现。
若怀彼我二心,对面不见佛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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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世间众生愚钝昏乱,各自执着于偏颇怪异的知见。
只知道靠着烙饼锅找饼吃,却不醒悟要回归根本去看面粉。
面粉才是做出正味邪味饼的本源,经由人的加工能变出百千种样式。
修行处事本可以自在纵横,不需要偏重于贪恋执着任何一端。
内心无所执着就是解脱,向外攀求就又会被烦恼罗网牵绊。
心怀慈悲对一切众生平等相待,真如本性与菩提智慧自然显现。
如果还存着你我分别的二心,就算面对面也见不到本具的佛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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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鏊古代铁制平底烙饼炊具,这里用来比喻向外驰求时依托的外在事物。
  • 罗罥罗网缠绕,这里指被世俗烦恼束缚牵绊。
  • 无着佛教术语,指内心不执着于任何外境、不攀附任何欲念的状态。
  • 真如佛教术语,指宇宙万物的本体、众生本具的永恒不变的最高真理。
  • 菩提佛教术语,指证得涅槃、破除迷执的觉悟智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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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极生活化的譬喻讲透深玄佛理,以“傍鏊求饼”的日常场景打比方,把众生向外求佛却忽略自心本性的迷态刻画得通俗鲜活,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典典故,哪怕是普通信众也能一眼读懂。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点出众生执持邪见的通病,再以求饼需观面的譬喻点明返本观心的核心路径,之后逐层铺陈无着、平等的修行要义,最后以“对面不见佛面”的警语收束,完全契合南宗禅“明心见性、不重外求”的核心宗旨,是禅门直指人心的典型诗偈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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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志又称保志,是南朝梁代以来极富盛名的神异禅僧,其禅门偈语在唐代被广泛收录流传,《大乘赞十首》是他以通俗口语化形式宣讲大乘禅宗要义的组诗作品。

本诗为组诗第七首,以生活化的譬喻接引信众,摒弃晦涩的佛理术语,直指众生迷执的根源,是唐代民间禅修传播过程中极具影响力的诗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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