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其二

释契嵩 · 宋代 · 律诗

君莫笑支许,寂寞非愚懵。
君莫轻嵇阮,山林有清兴。
人生徒百岁,乐少忧还剩。
万事漫短长,无如使道胜。
尔非傲世士,高蹈钓名称。
但谢区中缘,甘心栖石磴。
澄空白日飞,世事终无应。
不如省尔诚,自言还自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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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嘲笑支遁和许询,他们的隐居寂寞绝非愚钝懵懂。
你不要轻视嵇康和阮籍,山林之中自有他们清雅的意趣。
人生在世空有百年寿命,欢愉的时光极少,愁绪却总剩得很多。
世间万事纷纭长短难论,都不如让内心的大道占据上风。
你并非恃才傲物的高士,隐居远游不过是沽取清高的名声。
只要辞别世间所有尘缘俗事,就甘愿栖居在山间的石径旁。
朗朗晴空白日飞速流转,俗世的种种追逐最终都落空无凭。
不如反躬省察你的本心,这番言语也算是自我赠勉的箴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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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支许指东晋高僧支遁和名士许询,二人皆崇尚玄远、寄意山林,是魏晋时期玄佛合流的代表人物。
  • 嵇阮指魏晋名士嵇康、阮籍,二人同为竹林七贤核心人物,蔑视礼法、长期隐居山林。
  • 高蹈指远离世俗、隐居避世。
  • 区中缘指人世间的所有尘俗牵绊、世俗应酬。
  • 石磴山间的石砌台阶,这里代指山居隐居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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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就为传统的隐逸精神正名,消解了世俗对隐士“寂寞愚懵”的刻板偏见,用支许、嵇阮的典故说明隐逸并非消极避世,而是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意趣。

全诗层层推进阐发理趣,先点出人生苦短、世事虚妄的现实,再提出“使道胜”的核心主张,最后落脚到禅家反求诸己、内观自省的修行宗旨。全诗没有堆砌禅门术语,语言质朴平易,将玄言诗的咏怀传统与禅家的修行体悟自然融合,说理通透却毫无枯涩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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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北宋云门宗高僧释契嵩的文集《镡津集》,是他所作《古意》组诗的第二首。

释契嵩一生力主儒佛融合,长期隐居钱塘山林潜心习禅,这首诗正是他隐居时期的作品,旨在破除世人对隐逸求道的误解,抒发自己安于禅隐、不逐浮名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