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其四

释契嵩 · 宋代 · 律诗

堪笑浮云高,凌虚翳日星。
宁作兰蕙幽,草中自芳馨。
自足乃天分,未需尔虚灵。
掩翳之所恶,胡为久亭亭。
古为旷达士,浪迹多晦暝。
山林惜长往,藏用亦藏形。
愚谷不可及,窅然还自宁。
嗟余亦羡此,岑寂养颓龄。

译文

收起
可笑那浮云高高飘在天际,凌空遮蔽了日月与星辰。
我宁愿做幽居的兰蕙,在杂草丛中独自散发清芬。
内心自足本是我的天性本分,不需要你那虚妄的灵明加持。
遮蔽光影本是你所厌恶的行径,为何还要长久地高高挺立?
古时那些心胸旷达的高士,四处漫游常把行迹隐在昏暝之中。
他们甘愿长久遁入山林,既藏起济世之才也藏起自身形骸。
那隐于愚谷的境界常人难以企及,深远悠然之中自获安宁。
可叹我也十分向往这种境界,愿在清寂之中安养余下的年岁。

注释

收起
  • 凌虚凌空,升于高空之上。
  • 遮蔽,遮挡。
  • 兰蕙兰草与蕙草,都是古代公认的香草,常用来比喻品性高洁的君子。
  • 芳馨芳香,香气。
  • 虚灵这里指浮云虚空的灵明之性,代指世俗追捧的虚名浮位。
  • 亭亭高高挺立的样子。
  • 晦暝昏暗幽暗,这里指隐迹于不被人知晓的暗处。
  • 藏用语出《易经》“显诸仁,藏诸用”,指隐藏自身的才学抱负,不向外炫耀。
  • 愚谷传说中隐士愚公所居的山谷,代指隐者的居所。
  • 窅然深远幽寂的样子。
  • 岑寂清冷寂静。
  • 颓龄衰暮之年,指人的晚年。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开篇即以高高在上遮蔽星月的浮云作为世俗追名逐利者的象征,与幽处草间独自芬芳的兰蕙形成鲜明对照,价值取向一目了然,没有半句空泛说教,态度十分鲜明。

作为禅门高僧,作者的志趣融合了儒家“藏用守道”、道家“隐迹全性”与禅宗“明心见性”的多重内涵,全诗不用晦涩禅语,全以质朴的言志出之,情感真挚自然,尽显高僧不攀附世俗、安守本心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展开
释契嵩是北宋著名云门宗高僧,一生力倡儒佛融合,反对当时士大夫群体的排佛思潮,曾携所著《辅教编》赴京进献,名动朝野。

这首《古意》其四是他晚年退居钱塘灵隐山林期间创作的咏怀组诗之一,诗作托物言志,借对浮云的调侃和对兰蕙的推崇,抒发了自己不慕浮名、安于隐遁、契合禅家清净本心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