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其五

释契嵩 · 宋代 · 诗

穷丘遇真叟,授我一卷书。
深林值幽人,遗我斧与锄。
斧锄亦奚为,教养材与蔬。
荒秽必须剪,使之蔼自如。
授书欲胡为,教尔心与躯。
学必先正己,自治乃及余。
此意有嘉训,佩之未始除。
如何悠悠人,自谬欲是渠。
相习成薄俗,尠德怀籧篨。
吾裁此俚语,凭君为传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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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荒僻的山丘间偶遇得道的老者,他亲手赠给我一卷珍贵的典籍。
在幽深的山林里又碰到隐逸的高人,他送给我斧头和锄头等农具。
斧头锄头又有什么用处呢?是用来养护林木、种植菜蔬的。
田间的杂草秽物必须锄去,才能让作物长得繁茂舒展、自在生长。
赠给我书卷又是为了什么呢?是用来教化你的心性和身形的。
做学问必须先端正自身的品行,先修好自己的身心才能推及他人。
这个道理是极好的训诫,我一直谨记在心从来没有丢弃。
奈何那些庸庸碌碌的世人,自己错谬却还妄想走捷径投机。
世人互相熏染养成了浮薄的风气,很少有人心怀德行,个个谄媚巧伪。
我写下这些浅白通俗的话语,就拜托诸位把它传播开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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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处读wèi,意思是赠送。
  • 奚为何为,做什么、有什么用处的意思。
  • 蔼自如形容植物繁茂舒展、自在生长的状态。
  • 佩之谨记在心,随身携带奉行。
  • 悠悠人指庸庸碌碌、随波逐流的世俗之人。
  • 尠德尠同鲜,意思是很少怀有德行。
  • 籧篨原指粗竹席,诗中代指谄媚巧伪、没有正直操守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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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运用了双层类比的结构,以农夫持斧锄剪除荒秽、养护菜蔬林木的日常事理,类比学人持修身之法去除心中杂念、端正己身的修持过程,譬喻浅白贴切,毫无晦涩之感。

作为宋代高僧的诗作,它体现了鲜明的儒释融合的特点,既吸收了儒家“修身齐家推己及人”的修身逻辑,又契合禅宗明心见性的修持内核,没有空泛的玄言说教,完全从日常事理出发,说服力极强。

全诗语言质朴如口语,完全符合作者自称“俚语”的特征,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在平实的叙述中层层推进,最后直指世风浮薄的现实弊病,体现出作者作为高僧警醒世人的济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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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契嵩的《古意》组诗二十首中的第五篇,收录于《镡津文集》,是作者驻锡钱塘灵隐山期间所作。

北宋中期禅林与士林都出现了空疏浮泛的流弊,很多修学之人不肯踏实下功夫修身,反而好高骛远、标榜捷径,释契嵩便效仿古代讽喻诗的体例,创作这组古意诗,以浅白的譬喻阐发修身修心的根本义理,试图扭转当时的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