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九首·其六

释契嵩 · 宋代 · 诗

冠盖何游客,凌云意气骄。
旦旦趋双阙,憧憧过渭桥。
金珂云外响,画烛月中烧。
缥缈行天路,升腾在玉霄。
如何区宇内,顿与人间遥。
长拂罗裳去,明光殿下朝。
一俯复一仰,荣多忧亦饶。
白发鬓边长,朱颜镜里凋。
岂知松桧下,幽人长寂寥。
万事淡无虑,恣卧时长谣。
浩荡天地间,孰问牺黄尧。
临风一清啸,胡为慕王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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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高车的是何方游子,气概凌云骄矜无比。
每日里奔赴皇宫双阙,往来不绝驶过渭水桥。
马饰金珂在云外鸣响,仪仗画烛在月下燃烧。
仿佛缥缈行走在天路,飞腾直上九天玉霄。
谁能想到四海之内,他们的地位立刻远隔世俗人间。
轻轻拂动罗衣前去,在明光殿里参拜当朝。
俯仰之间瞬息万变,荣宠越多忧患也越盛。
白发在鬓边渐渐生长,青春容颜在镜里枯凋。
哪里知晓松桧之下,隐君子长久安住寂寥。
万事看淡全无挂虑,随性闲卧时常长歌啸。
置身浩荡天地之间,谁还去追问伏羲唐尧。
迎着长风一声清啸,何必羡慕仙人王子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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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盖古代官员的帽子和车盖,代指达官显贵。
  • 双阙皇宫门前的两座望楼,代指帝王宫殿。
  • 憧憧往来不绝、络绎不绝的样子。
  • 金珂马笼头上装饰的金玉,走动时会发出声响。
  • 玉霄神话传说中天界的最高处。
  • 区宇疆土境内,指天下。
  • 幽人隐居不仕的人。
  • 牺黄尧指上古三位圣王伏羲、黄帝、唐尧,代指远古的太平治世。
  • 王乔即王子乔,传说中东周时期的仙人,后世常作为求仙归隐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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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前后对照的艺术结构,开篇大段铺写权贵仕子奔走仕途的骄矜情态,极力渲染其出入宫禁的煊赫声势,看似极写荣华,实则为后文的反跌做铺垫。

中段笔锋一转,点出荣华难久、岁月催人,纵然身居高位,也逃不过白发催老、容颜凋零的自然规律,直接戳破世俗功名的虚妄本质。

最后四句笔势收归,刻画了隐者不问世务、长谣清啸的超然形象,将禅家无念无住的思想与上古隐士的情怀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古淡,寄意深远,尽显诗僧的清旷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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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契嵩的古体组诗《感遇九首》中的第六篇,创作于他隐居杭州灵隐山时期。

当时北宋朝野士大夫普遍奔竞仕途,追逐功名利禄,释契嵩秉持禅家淡泊世务的宗旨,效仿陈子昂《感遇》诗的比兴传统,写下这组作品讽喻世情,寄寓自己的隐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