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九首·其八

释契嵩 · 宋代 · 诗

松柏地之灵,草莽亦同茂。
愿得区域中,人心复纯素。
苍梧会稽阴,罔复有陵墓。
六合无知音,青山有归路。
人生惜朱颜,贤愚长相顾。
昨夜露华台,谁不怨秋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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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松翠柏是大地灵气所钟,即便在荒草野莽之中也能同样繁茂生长。
但愿普天之下的芸芸众生,人心都能回归到质朴纯和的本真状态。
苍梧山、会稽山的林木浓荫之下,再也不见追名逐利者修筑的陵墓。
普天之下既然找不到同道知音,青山深处自然就是我最终的归处。
世人向来爱惜自己青春的容颜,无论贤明还是愚钝之人都在岁月中相继老去。
昨夜站在沾满清露的高台上,谁不会为秋意渐浓、岁时将晚而生出怅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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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草莽丛生的杂草,此处指荒僻的郊野之地。
  • 纯素质朴无华,没有世俗欲念的本真状态。
  • 苍梧山名,又名九嶷山,相传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地。
  • 会稽山名,相传大禹东巡驾崩后葬于此地。
  • 六合天地四方,代指整个天下。
  • 朱颜青春红润的容颜,此处代指年少的美好时光。
  • 露华台沾染着清露的高台,是诗中用来登高抒怀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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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者的独特观照视角,打破了凡圣对立的俗见,开篇从松柏与草莽同茂的自然现象起笔,暗含万物齐一、无分高下的禅理,毫无僧诗常见的枯寂之气。

全诗托物言志,将对现实世风的批判与个人的人生选择融为一体:既感慨世人追慕虚名,连舜禹的陵墓都早已湮没在山林之中,可见世俗功业的虚妄;又直言当世难觅同道,甘愿归向青山,在自然中安放自己的禅修理想。末尾以秋暮的怅惘收束,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世人迷失本心的悲悯融为一体,语淡而情深,兼具玄言诗的理趣与抒情诗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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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云门宗高僧释契嵩的组诗《感遇九首》中的第八篇,收录于其文集《镡津集》中。

释契嵩生活在北宋中期,当时儒学复兴、排佛之声高涨,世风也趋于浮靡奔竞,不少人追名逐利、忘失本心。他创作这组《感遇》诗,继承了陈子昂、张九龄感遇诗的咏怀传统,以禅者的视角抒发对世风的体察与对本真境界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