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九首·其九

释契嵩 · 宋代 · 诗

悠然严子陵,远大寥廓器。
故人贵为君,白驹要不至。
耽闲恋渌潭,高超弄芳饵。
青山泛白云,万古寄高意。
侯霸不知道,初亦嫌傲志。
何事卑王侯,其心越天地。
因悲娄护辈,故为附权势。
浮游绛灌间,折节蹁跹例。
皇皇古皇道,劳生自拘系。
不如归去来,乘风拂长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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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悠然的严子陵,是胸怀远大气度辽远的高士。
昔日故人刘秀登基做了皇帝,他却如白驹隐迹般不肯赴召出仕。
贪恋清闲栖身于清澄潭边,超然垂钓不涉世俗尘网。
青山之上白云悠悠飘荡,万古以来都寄托着他的高远情志。
俗吏侯霸不能理解这份境界,起初还嫌他心性太过傲岸。
他哪里肯屈身侍奉王侯,他的襟怀早已超越了天地的局限。
由此悲叹娄护这类世俗之人,一心只想着攀附权贵势力。
在周勃、灌婴这类功臣门下游走,屈己事人周旋逢迎成了惯例。
上古圣王传下的大道明明就在眼前,世俗之人却被尘劳自我拘缚。
倒不如归隐山林去,迎着清风扬起我的长长衣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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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子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著名高士,与光武帝刘秀为同窗,刘秀即位后他隐居不仕,以垂钓自乐。
  • 寥廓器指胸襟开阔、气量远大的人。
  • 白驹此处用白驹隐迹的典故,比喻贤者避世隐居,不肯出仕。
  • 渌潭清澈的深潭。
  • 芳饵美丽的鱼饵,此处代指垂钓,暗喻不接受朝廷的爵禄招揽。
  • 侯霸东汉初年的司徒,是当时热衷世俗礼法的官员代表,曾对严子陵的傲岸态度颇有不满。
  • 娄护西汉末年著名的游士,以攀附权贵、周旋于王侯之间闻名。
  • 绛灌指西汉开国功臣绛侯周勃和颍阴侯灌婴,此处代指当朝权贵。
  • 折节屈己下人,改变平素的志节以逢迎他人。
  • 蹁跹此处指周旋奔走、忙碌逢迎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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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咏史对比的艺术结构,前八句全力塑造严子陵傲视王侯、寄意云山的高士形象,将其高远襟怀与天地同阔的气度写得极具感染力,清冷的山水意象与人物的高风亮节完全融为一体。

后八句笔锋一转,以侯霸的世俗格局反衬严子陵的傲岸,又以娄护等依附权贵的势利之徒作为反面参照,在鲜明的褒贬中批判了世俗之人奔走权门、自陷拘系的行径,价值取向十分鲜明。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议论与抒情自然交融,毫无释门诗作常见的空疏玄虚之弊,尽显作者超旷洒落、不与世俗同流的精神境界,是宋代高僧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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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契嵩是北宋著名云门宗高僧,一生力护佛法,同时性喜林泉,不慕世俗荣利。《感遇九首》是他隐居杭州灵隐寺期间创作的咏史抒怀组诗,本首专以东汉高士严光的事迹为核心展开议论。

当时北宋朝野士大夫多奔走权门、攀附权贵以谋升迁,世风趋炎附势,释契嵩作此诗借古讽今,抒发自己追慕古贤高风、不愿为世俗尘网羁绊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