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四

凤凰高飞直上九千仞的高空，身上的五彩花纹华美绚烂。
它衔着祥瑞的符书徒劳往返，空空游荡在周代和秦代的疆域。
它横飞跨越四海八荒，始终找不到可以相伴为邻的同道。
我修炼服食紫河车的仙方，却长久以来沦落于俗世风尘之中。
炼丹的灵药秘藏在山海之间，我到青溪之滨采掘炼丹所需的铅料。
我时常登上大楼山，抬手遥望天上的仙人真圣。
仙人的羽驾飞逝不留踪影，御风的飙车再也没有回转的轮迹。
我尚且担心炼丹的进度太慢，求仙的志愿来不及舒展实现。
白白让明镜里的头发染满霜色，实在愧对那些驾鹤飞升的仙人。
世俗的桃李花不知在何处开放，那繁花似锦的春日本就不属于我。
只该去往天帝居住的清都仙境，长久地和仙人韩众相伴相亲。

• 九千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合七尺，九千仞形容飞得极高。
• 五章指凤凰羽毛上的五种彩色花纹。
• 紫河车道教炼丹术语，指道士炼制的一种仙药，并非后世所指的中药胎盘。
• 大楼山山名，在今浙江缙云境内，是道教传说中的名山。
• 羽驾仙人以羽毛为车驾，代指仙人的车乘。
• 飙车传说中仙人御风而行的飞车。
• 丹液指道教炼制的金丹仙液。
•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
• 韩众也作韩终，是传说中的古代仙人，曾服菖蒲得道飞升。

这首诗以凤凰起兴，开篇就用凤凰空飞周秦、不遇知音的典故，暗喻自己怀才不遇、俗世难逢同道的人生处境，把求仙之志和现实失意的感慨自然融合在一起。

全诗没有堆砌游仙诗常见的晦涩典故，而是以诗人自身的求仙经历为脉络，从入山采药、登山望仙的具体行止写起，把唯恐志愿不申的焦灼、羞对仙人的愧怍写得十分真切，完全没有刻意造作的游仙虚诞感。

末尾两句以拒绝世俗桃李春、愿与仙人为伴的直白抒怀，点明了自己超尘出世的人生选择，飘逸的仙意背后藏着对世俗价值的彻底否定，是李白游仙诗中情志极为真挚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李白《古风》五十九首组诗中的第四首，属于李白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在东鲁一带漫游求仙的阶段。

当时李白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仕途失意的他对世俗官场的污浊深感厌倦，便时常与道士交往，亲身参与炼丹服食的活动，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与志趣的直接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