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二首 三

长绳难系日,自古共悲辛。
黄金高北斗,不惜买阳春。
石火无留光,还如世中人。
即事已如梦,后来我谁身。
提壶莫辞贫,取酒会四邻。
仙人殊恍惚,未若醉中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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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没有长绳能拴住飞逝的太阳,从古至今人们都为时光易逝悲叹酸辛。
就算黄金堆积得高过北斗星,也情愿不惜代价买来短暂的阳春。
敲击石头迸出的火星留不住片刻光亮,就像世间匆匆来去的凡人。
眼前经历的万事早已如同幻梦,身后轮回之中我又会变成谁的身形?
提着酒壶就不要推辞家境贫寒,携着美酒去和四邻好友共饮。
所谓仙人实在是虚无缥缈难以追寻,不如在醉乡之中体悟最真切的本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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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系日拴住太阳,典出傅玄《九曲歌》“岁暮景迈群光绝,安得长绳系白日”,指留住流逝的时光。
  • 高北斗形容黄金堆积得极高,高度超过北斗星。
  • 石火敲击石头迸发的瞬时火星,常用来比喻人生的短暂易逝。
  • 殊恍惚极为虚无缥缈,难以捉摸、求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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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李白对生命价值的深度思辨,开篇便从人类共通的生命焦虑切入,点出时光不可挽留的永恒悲慨。

诗中接连用“石火”“如梦”两个比喻,将人生的短促虚幻写到极致,随后一反魏晋以来游仙诗的惯常思路,直接否定了求仙的虚妄,最终落脚于俗世饮酒的当下之“真”,将个体从对永恒的徒劳追逐中解放出来,极具思想冲击力。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脱却李白早年诗的飞扬华丽,是他晚年诗风趋于沉厚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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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拟古十二首》组诗中的第三篇,大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此时李白已被赐金放还,远离长安政治中心,辗转漫游于江南各地。

经历了仕途的大起大落,李白对现实的虚妄、生命的短促有了更为痛彻的体悟,他跳出此前对功名、求仙的执着,转而向日常化的饮酒生活中寻找精神的安顿,这首诗正是他这一阶段思想状态的集中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