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二首·其六

运速天地闭,胡风结飞霜。
百草死冬月,六龙颓西荒。
太白出东方,彗星扬精光。
鸳鸯非越鸟,何为眷南翔。
惟昔鹰将犬,今为侯与王。
得水成蛟龙,争池夺凤凰。
北斗不酌酒,南箕空簸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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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运急转天地闭塞昏乱,胡地寒风凝结成漫天飞霜。
百草都在寒冬腊月枯死,为太阳驾车的六龙颓坠在西方荒莽。
主兵的太白金星从东方升起,彗星拖曳着刺目的精光横空。
鸳鸯本不是南方的越地飞鸟,为何偏偏留恋着向南飞翔?
往日那些供人驱使的鹰犬之辈,如今竟裂土称侯位居高位。
侥幸得水就自命为蛟龙,争夺池沼妄图冒充祥瑞凤凰。
北斗星徒有斗勺之名不能盛酒,南箕星空有簸箕形状没法扬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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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运速时运急速流转,这里指时局急转直下,迅速滑向混乱。
  • 天地闭出自《周易·坤卦》“天地闭,贤人隐”,代指天下昏乱、纲纪废弛、贤良遁世的时代。
  • 六龙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六条龙,这里代指太阳,也暗喻君主的车驾与权柄。
  • 太白即金星,古代星象家认为太白星主兵事,异常出现则预示战乱将起。
  • 南箕星名,即箕宿,共四星,排列形状像簸箕,古人认为它徒有簸箕之名,不能真正用来簸扬谷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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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开篇以肃杀的冬景、反常的天象起笔,胡霜蔽野、六龙西颓、彗星光耀,无一不是对天宝末年边患渐起、君权旁落、乱象丛生的现实的隐喻,渲染出一派山雨欲来的末世氛围。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人事,以鸳鸯南翔、鹰犬称王、蛟凤冒充、星象虚设一系列意象,尖锐讽刺了当时小人得志、贤良远遁、名实颠倒的荒诞现实,把诗人对朝政昏聩、是非不分的愤懑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全诗化用古意却全然贴合当下,用典自然贴切,情感沉郁顿挫,是李白直面社会乱象的少有的现实主义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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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拟古十二首》组诗中的第六首,大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前后,也就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

当时唐王朝朝政昏乱,奸佞当道,边将跋扈,贤良失位,整个社会呈现出纲纪崩坏、是非颠倒的末世乱象,李白以“拟古”为题,借上古天象人事的传统意象,影射当下的黑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