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书怀 其一

深秋时节我作为异乡客居在平凉，盘桓逗留于地方学宫的泮水之畔。
家中贫寒总盼能谋得微薄俸禄，生性疏懒只向往长久闲适的生活。
斜靠在枕席间时时听到归雁的鸣叫声，登上城头忽然望见远处连绵的青山。
当年参与西征的那些老将们，大半都已经鬓发斑白、垂垂老矣。

• 平凉北宋泾州属地，即今甘肃平凉一带，是当时宋夏边境的核心城镇之一。
• 栖迟盘桓逗留，长期滞留安居的意思。
• 泮水上古时代天子诸侯学宫前的水池，后世诗文常以泮水代指地方官办的学宫。
• 欹枕斜靠着枕头，欹是倾斜歪斜的意思。
• 征西指北宋神宗年间宋军多次征讨西夏的系列军事行动。

这首诗整体风格清疏沉挚，全无宋初西昆体的雕琢习气，以近乎白描的手法串联起个人境遇与边境沧桑，情感表达克制而厚重。

首联直接点明客居身份与所处环境，开篇就铺垫出漂泊失意的清冷底色。颔联直抒胸臆，毫不避讳地写出贫士想要谋禄、本性向往安闲的真实心态，没有半点士大夫的矫饰作态。颈联以闻雁、见山两个细节收束日常景致，在一动一静之间把秋暮的寥廓意境完全烘托出来。尾联笔锋陡然跳转到对西征旧将的怀想，将个人的小我的闲愁，直接拉升到对边境数十年战事消磨、壮志空老的历史感慨，全诗的格局瞬间开阔，余味悠长不尽。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末年，张舜民此前曾随宋军出征西夏，因作诗讥讽战事失利被牵连贬官，此时正客居宋夏边境的平凉一带，在当地官学中暂居。

秋末萧瑟的景致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失意情绪，他接连写下十首《秋暮书怀》抒发感怀，本诗是组诗的第一篇，既写自身的沉沦境遇，也暗含对边境多年战事蹉跎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