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四

军鼓号角之声沿着边境的州郡连绵响起，山川原野正临近日暮时分。
秋声沉沉如从大地深处隆隆震动生发，随风飘散直入云际满是悲凉之意。
寒蝉抱着树叶悄然静默，归山的孤鸟迟迟才飞回巢穴。
普天之下处处都是这般哀厉的声响，我的前路究竟该去往何方？

• 鼓角古代军中用来报时、发号施令的战鼓与号角，是战事将起或边防警戒的典型标识。
• 缘边郡沿着边境的州郡。缘，意为沿着、环绕。
• 殷地发形容声音宏大沉重，仿佛从大地深处震动生发出来。殷，指震动的声响。
• 一概一律、全都相同，指各地的声响没有差别。
• 吾道这里既指诗人的人生前路，也代指他毕生追求的济世安民的理想。

这首诗以边地秋夜的凄清之景层层烘托沉郁悲凉的身世之感与忧时之怀。开篇从听觉落笔，鼓角声绕着边郡响起，先为全诗奠定了动荡不安的底色，接下来秋声、悲风、静蝉、迟归的独鸟多个意象层层叠加，将边地秋夜的荒寒寥落渲染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由景及情，从眼前边地的鼓角声推及普天之下处处战乱的现实，将个人的迷茫升华为对时代命运的叩问，杜诗标志性的沉郁顿挫风格尽显，既饱含对乱世的痛心，也藏着诗人漂泊无依、济世之志无处施展的深沉悲慨。

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是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之职，西行抵达秦州（今甘肃天水）后所作的二十首组诗中的第四篇。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息，西北边地又面临吐蕃的军事威胁，秦州作为边防重镇局势动荡不安，杜甫自身也处于漂泊流寓、前路茫然的人生低谷，于是将边地秋夜的所见所感融入这组纪行抒怀的杂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