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短歌行六首·其一

顾况 · 唐代 · 绝句

城边路,今人犁田昔人墓。
岸上沙,昔时江水今人家。
今人昔人共长叹,四气相催节回换。
明月皎皎入华池,白云离离度清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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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边的古道蜿蜒延伸,如今百姓耕种的田地曾是古人的坟茔。
江岸边上的细沙静静铺展,往昔滔滔的江水如今变成了百姓居住的人家。
古往今来的人们都为此发出深长的慨叹,四季之气相互催迫节令往复轮转不停。
明亮皎洁的月光倾泻入澄澈的清池,绵密的白云缓缓渡过浩茫的银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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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气指一年四季的四时运行之气,即春温、夏热、秋凉、冬寒。
  • 节回换节令循环往复,不断更替轮转。
  • 皎皎形容月光明亮皎洁的样子。
  • 华池澄澈华美的池沼,此处也暗合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池意象,拓展时空的纵深感。
  • 离离形容云朵连绵绵密、缓缓浮动的样子。
  • 清汉即银河,也称云汉、天河,是夜空中横贯天际的亮星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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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两组极具冲击力的时空错位意象,将当下与远古的场景直接并置,没有多余铺垫就把世事沧桑的厚重感推到读者面前,打破了传统乐府诗先铺陈后抒情的常规结构。

前四句两句一转,以城边路、岸上沙两个寻常到几乎被人忽略的景物为触发点,通过「今昔属性互换」的巧妙设计,把抽象的时间流逝具象化,不需要刻意渲染悲凉情绪,深沉的历史慨叹已经自然流露。后两句收束到清夜月下的悠远场景,把人世的变迁放到浩茫的天宇背景之下,哀而不伤,在慨叹世事无常之余也带出了天地恒存的旷远意境,完全跳出了古《短歌行》一味嗟叹人生短促的陈腐套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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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顾况所作《短歌行》组诗的第一篇,属于乐府旧题相和歌辞,古《短歌行》的传统主题多为感慨人生短促、世事无常。

顾况身处中唐,亲历安史之乱后的社会动荡,长期漫游江南各地,亲眼见证大量地貌变迁与人事兴废,因此借古乐府旧题,融入自己对时空流转的独特观察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