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杂兴十首 其三

秦观 · 宋代 · 律诗

潭潭故邑井,猗猗上宫兰。
不食自清渫,莫服更幽闲。
志士耻弱植,卷迹甘饥寒。
佳晨追良觌,触物悬悲端。
川途眇回远,经岁旷音翰。
岂不慕裘马,诡得非所安。
蝉冕多怵迫,绳枢尠忧患。
枉寻竟何补,方枘诚独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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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旧乡故井边,生长着茂盛的上宫幽兰。
不被人采食也自然洁净,无人佩戴更显安闲幽远。
有志之士耻于依附世俗的软弱行径,隐迹山林甘愿承受饥寒。
想在佳美的时日寻访故友,触碰到眼前景物便无端勾起悲绪。
前路水路迂回辽远,经年累月音信全然断绝。
我难道不羡慕轻裘肥马的富贵生活?但用诡诈手段得来的安稳我绝不愿选。
头戴高官蝉冠的人多被世事胁迫惶惧,贫寒人家反倒少有世俗忧患。
屈身迎合世俗又能有什么益处?方正的榫头要塞进圆凿实在寸步难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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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潭潭形容居所、水泽幽深的样子。
  • 猗猗形容草木茂盛柔美的姿态。
  • 清渫洁净澄澈,此处指兰花品性高洁。
  • 良觌美好的会见,此处指寻访旧友的佳约。
  • 音翰代指书信、音讯。
  • 蝉冕古代高官所戴饰有蝉纹的礼冠,此处代指高官厚禄。
  • 绳枢用绳索拴住门轴,代指贫寒的居所,也指清贫的寒士。
  • 方枘方正的榫头,对应圆凿,比喻行事方正,与世俗规则格格不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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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比兴手法开篇,以故井边的幽兰起兴,托物言志,借幽兰无人赏用却自守洁净的品性,喻指诗人自身不肯随波逐流的高洁人格追求。

全诗一改秦观词作常见的柔婉凄切风格,语言古雅沉实,直抒胸臆,将官场高位的惶惧胁迫与乡居清贫的安稳闲适做鲜明对照,直白表达了自己不肯诡世求荣、甘愿守道安贫的人生选择。

末尾化用楚辞“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龃龉而难入”的经典句意,将自己坚守正道却与世道格格不入的失意感写得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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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身处北宋后期党争漩涡之中,闲居乡野时期创作的《春日杂兴》组诗的第三篇。

元祐年间新旧党倾轧日益激烈,秦观多次遭受贬谪迁流之苦,对官场的险恶倾轧有了切身体会,春日居家感怀身世际遇,便写下这组杂兴诗托志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