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康书事十首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白发坐钩党，南迁海濒州。
灌园以糊口，身自杂苍头。
篱落秋暑中，碧花蔓牵牛。
谁知把锄人，旧日东陵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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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牵连进元祐党人的纷争获罪，被贬谪南迁到海边的海康州。
平日里靠浇灌菜园来维持生计，亲身劳作和仆役们混在一起。
初秋暑气还没消散的篱笆墙边，碧绿的牵牛藤蔓绕着开出花来。
谁能想到如今拿着锄头劳作的人，从前竟是像东陵侯那样的王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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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钩党因牵连进朋党之争而获罪。坐：因……而获罪，钩党：指相互牵连的朋党，这里指北宋后期新旧党争中被新党打击的元祐党人。
海濒州海边的州郡，这里指海康，地处南海之滨。
苍头古代对私家仆役的称呼，因古时仆役常戴青色头巾，故称苍头。
篱落篱笆。
东陵侯指秦代的东陵侯邵平，秦朝灭亡后他沦为平民，在长安城东种瓜为生，后世常用这个典故指代曾经身居高位后来安于贫贱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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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没有直抒贬谪的悲苦，而是以白描手法铺陈自己谪居海康的日常劳作场景，平实的字句背后藏着深沉的人生况味。

末句借用东陵侯的典故，自然贴切毫无用典的生硬感，既暗含了自己昔日朝堂为官、今日躬耕海边的身份落差，又以邵平自况，消解了境遇落差带来的愁苦，体现出秦观在贬谪后期逐渐趋于通透的人生境界。全诗没有刻意渲染岭南的荒僻与生活的窘迫，反而在牵牛花蔓的细节里透出一丝鲜活的烟火气，哀而不伤，意蕴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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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秦观被新党当局列为元祐奸党，接连遭到贬谪，最终被削去官职编管至雷州，其治所便是海康，也就是今天的广东雷州，这组诗便是他贬居海康时期记录日常境遇与心境的作品。

当时秦观已年过半百，远离中原故土，身处蛮荒湿热的岭南，仕途的失意与生活的困顿并未将他完全击倒，他以平淡的笔触记录谪居生活的点滴，寄托自己历经世事后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