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康书事十首·其三

秦观 · 宋代 · 绝句

卜居近流水,小巢依嵚岑。
终日数椽间,但闻鸟遗音。
炉香入幽梦,海月明孤斟。
鹪鹩一枝足,所恨非故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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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择取的居所靠近潺潺流水,狭小的屋舍依傍着高峻的小山丘。
整日在这几间低矮的小屋中闲坐,耳畔只能听到飞鸟传来的啼鸣。
炉中的熏香袅袅漫入幽深的梦境,海上升起的明月照着我独自斟酒。
鹪鹩占一根树枝就足以安身,我所遗憾的只是这里并非故乡的林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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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原指古人通过占卜选择宜居的地点,后泛指择地定居。
  • 嵚岑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代指居所附近的小山丘。
  • 数椽椽是搭建屋顶的木条,数椽是古代文人对自家狭小居所的谦称,代指几间小屋。
  • 孤斟独自斟酒、饮酒。
  • 鹪鹩一枝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原句为“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用来比喻人所求不多,极易满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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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整体风格清寂冲淡,开篇没有直接宣泄贬谪的痛苦,反而从居所周边的流水、山景写起,鸟鸣、炉香层层铺陈,营造出一种看似安闲自足的谪居日常氛围。

末尾两句化用庄子的典故,先扬后抑,看似表达随遇而安的知足心态,笔锋一转便点出“非故林”的深层憾恨,将藏在闲适表象之下的乡思之悲、迁谪之痛完全托出,含蓄深沉,余味悠长,是秦观后期谪居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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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秦观因卷入新旧党争被削去全部官籍,远贬荒远的雷州,海康正是当时雷州的治所。

谪居岭南期间秦观遍历当地风物,写下十首五言组诗《海康书事》,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与隐秘心绪,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