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康书事十首·其八

秦观 · 宋代 · 绝句

裔土桑柘希，蚕月不纺绩。
吴绡与鲁缟，取具网船客。
一朝南风发，家室相怵迫。
半贾鬻我藏，倍称还君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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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的南方滨海边地桑柘稀少，到了养蚕时节百姓也不从事纺织劳作。
吴地产的薄绡、鲁地产的细缟，所有丝织品都要从往来海上的商船客商手中获取。
一旦南风大作商船靠岸，债主们纷纷登门催债，家家户户都陷入惶恐窘迫的境地。
百姓只能以半价贱卖家中的积蓄财物，还要付出翻倍的利息偿还欠下的债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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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土偏远的边地，此处特指海康，也就是今天的广东雷州一带的滨海区域。
桑柘桑树和柘树，二者的叶片都可以用来养蚕，是古代发展蚕桑纺织业的基础作物。
蚕月农历三月，是古代民间养蚕劳作最集中的核心时段。
吴绡鲁缟吴地出产的轻薄丝织品和鲁地出产的洁白细缟，此处代指所有中原出产的各类丝织品。
怵迫惶恐窘迫，被情势催逼得不得安宁。
半贾“贾”通“价”，指以原有市价的一半贱卖财物。
倍称指利息翻倍，偿还的债务总额相当于本金的两倍，是古代非常普遍的高利贷盘剥形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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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白描写实的手法，完全褪去了秦观词作中常见的婉约感伤特质，以客观克制的笔触记录了北宋岭南滨海地区的真实民生困境。

全诗层层递进，先交代当地不产丝织品的客观现实，再引出海商垄断商品、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社会问题，最后落脚到底层民众被迫贱卖家产偿债的悲惨处境，字里行间暗含着诗人对普通百姓的深切同情，也体现了秦观贬谪后期创作面向现实的重要转变，兼具极高的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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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五言古诗是秦观谪居雷州海康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进入白热化阶段，秦观作为元祐旧党核心成员接连遭贬，最终被削去全部官职，编管于当时尚属蛮荒之地的雷州。他在海康期间深入观察当地风土民情，以纪实笔触写下十首组诗，完整记录了边地的自然风貌与百姓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