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 其六

从前重阳登高约定时日，登高一望便尽览四方风物。
夜雨过后秋水深寒，狂风大作时连撩起衣裳出行都心生畏惧。
酒樽空了行囊也空空如也，庭中的花豆都为我染上了深秋的黄色。
家中的婢女用青绫盖好薄被，我所居住的破屋任凭寒霜飞落也全然不顾。

• 九日期指重阳佳节登高的约期，古代有九月九日重阳登高远眺的传统习俗。
• 褰裳出自《诗经·郑风·褰裳》，原指提起衣裳渡水，此处指撩起衣裳抵御风寒、出行劳作。
• 尊同“樽”，古代盛酒的青铜器具，此处代指存酒。
• 官奴宋代对家中年轻婢女的常用称谓。
• 青绫青色的绫罗织物，此处指用青绫包裹的薄被。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后山体”的核心艺术特征，语淡意深，力避浮华，以极质朴的字句写极清苦的人生境遇。

全诗没有一句刻意的悲号怨语，从昔日登高的旷远写到当下贫居的萧瑟，层层铺陈生活的寒酸窘迫，末句“破屋任飞霜”戛然而止，将寒士安贫守道的清劲风骨全然托出，无一字直白言志而志意自见，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是陈师道闲居徐州期间所作的组诗《秋怀十首》中的第六篇。

此时陈师道因党争牵连被罢去官职，断绝了俸禄来源，全家生计陷入极端困顿的境地，他在萧瑟秋景中触事兴怀，接连写下十首咏怀诗，尽数抒发贫居守道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