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陈杂诗十首 其六

组诗 《寓陈杂诗十首》 第 6 首 / 已收录 10 首

开门无客来,永日不冠履。
客至我老懒,投刺辄复去。
端成两相忘,因得百无虑。
故人在旁郡,书信不能屡。
兴哀东城公,将掩郏山墓。
不能往一恸,名义真有负。
可能金玉骨,亦遂黄壤腐。
但恐已神仙,裂石终飞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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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没有访客前来,我整日闲散着不穿戴正式衣冠鞋袜。
即便有客人登门,我也因老迈慵懒不愿应酬,访客递上名帖后便随即告辞。
彼此最终达成了两相淡忘的状态,我也因此得以心中百事无忧。
我的故人身处邻近的州郡,我们却难以频繁互通书信。
我为东城公的离世满心哀恸,他即将被安葬在郏山的墓中。
我却不能亲往墓地痛哭吊唁,于情于理实在有负故人的情谊。
难道他那如金玉般珍贵的风骨,也会随之在黄土之下腐朽消弭?
我只恐怕他早已羽化登仙,最终会破开山石飞升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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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寓陈指寓居陈州,陈州即今河南淮阳。
  • 永日整日,从早到晚。
  • 冠履帽子和鞋子,此处代指穿戴正式的衣冠鞋袜。
  • 投刺投递名帖,指古代访客登门时递上自己的名片求见主人。
  • 郏山山名,在今河南郏县境内,是苏轼归葬的所在地。
  • 黄壤黄土,代指地下、黄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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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先描摹闲居陈地的疏懒日常,无客相扰、与世相忘的状态,看似写闲适自在,实则暗含诗人经历党祸罢官之后,避世远祸、不愿与俗客往来的沉郁心境,平淡字句之下藏着难言的压抑。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对恩师苏轼的悼念之上,直白抒发自己未能亲往送葬的愧疚之情,最后以“恐已神仙,裂石飞去”的浪漫想象,不愿相信恩师已然腐于黄土,反而祈愿他已经羽化登仙,将弟子对苏轼的崇敬爱戴与深切思念写得哀而不伤,沉挚动人,完全没有寻常悼亡诗的凄苦酸恻,反而契合苏轼平生超旷的人格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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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张耒因元祐党争牵连被贬,罢官闲居陈州(今河南淮阳),自号“宛丘居士”,《寓陈杂诗十首》正是他闲居陈地期间创作的组诗。

诗中所悼念的“东城公”即苏轼,苏轼于建中靖国元年在常州离世后,其子遵其遗命将苏轼葬于汝州郏城县钧台乡上瑞里,也就是诗中所提的郏山之侧。张耒作为苏轼门下最受器重的苏门四学士之一,当时获罪被贬无法亲赴葬礼,心中常怀愧疚,便将这份深切哀思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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