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九首 其五

空寂的山中风雨交加，寒气浸透了蓬草搭建的茅屋，清晨起身，隐居的我整理身上填着旧絮的袍子。
紧紧关上简陋的柴门暂且不要外出，潮湿的乌云浓黑如墨，汹涌的江水正发出怒吼般的涛声。

• 蓬茅用蓬草、茅草搭建的简陋茅屋，代指贫寒的居所。
• 幽人隐居的士人，此处是作者的自指。
• 缊袍填充了乱麻、旧絮的劣质袍子，是古代贫寒之人的典型衣着。
• 衡门以横木做门的简陋居所，是古典诗词中隐者居处的常见代称。

这首小诗以平实沉厚的宋调笔法，将隐者的日常状态和风雨天的雄奇自然景象融合得浑然一体，毫无雕琢痕迹。

前两句从细微的体感落笔，冷透茅屋的风雨、晨起整理旧袍的小动作，把寒天的清冷质感直接传递给读者，没有刻意渲染贫寒之苦，反而透出一种安之若素的淡定。后两句笔锋向外拓开，将视野投向天地之间，闭户不出的安闲选择，和如墨乌云、怒号江声的磅礴风雨之景形成奇妙的张力，既写出了自然风雨的雄浑气势，也暗合了诗人历经仕途风波之后，不为外界动荡所扰、安守穷居的从容心境。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贬谪退居乡野时期，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在党争风波中屡遭贬斥，最终远离朝堂纷争，隐居在淮水一带的乡间。

当时他长期过着清贫闲居的生活，大量绝句都取材于日常所见的乡野风物，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风雨骤至的寒日，即景写下的即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