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九首 其四

清晨梳理头发，已是稀疏斑白，病后的双眼昏花，连夜里的孤灯都不敢久视。
一张乌木小几，一方素色屏风，一双粗麻草鞋，从今往后我的余生便要效仿山中的隐僧。

• 发星星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化用古典诗词中“星星白发”的经典意象。
• 乌几乌木制作的简易小案几，是古代清贫文人常用的坐具。
• 素屏没有任何彩绘纹饰的素色屏风，是极简陈设的代表。
• 草屦用草或粗麻编织的草鞋，是隐者、出家人的典型穿着。
• 山僧居住在山林古刹中的僧人，此处指代遁世出世、不问俗世的生活状态。

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书写丧妻后的心境，开篇两句先落笔于诗人自身的生理与精神状态：头发散乱斑白，病眼昏蒙，连夜里的灯火都不敢久视，将丧亲之后神思恍惚、意绪低迷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渲染悲苦，颓丧之感已经扑面而来。

后两句接连摆出四个极素极简的意象，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修饰，直接引出“百年从此学山僧”的决绝誓言，可见丧妻之痛已经让诗人对俗世的所有享乐、羁绊都彻底失去了兴趣。这份沉哀没有呼天抢地的宣泄，却以平淡克制的口吻道出了深入骨髓的绝望，是宋代悼亡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悼亡九首》是北宋文学家张耒为悼念结发妻子李氏所作的组诗，这组诗大致创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

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生活本就困顿漂泊，又遭遇相伴多年的妻子骤然离世的打击，多重悲绪交织之下，他没有选择激烈的情感宣泄，而是以平淡克制的笔触写下了这九首悼亡作品，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