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九首 其五

新降的寒霜已经浓重，秋菊刚刚开始凋残，半枯的梧桐傍着井栏似在哀哀哭泣。
哪里是悲痛到极致反而流不出眼泪，是痛哭得太久，连清泪化作的血泪也该流尽了。

• 井阑即井栏，水井周边的石质或木质围栏。
• 神伤形容内心悲痛到极点，神思恍惚的状态。
• 清血此处指悲痛到极致所流出的血泪，用来形容哀伤程度之深。

本诗以景语开篇，首句铺绘出寒霜凝重、残菊零落的深秋衰飒景象，次句将半枯梧桐拟人化，写它傍着井栏哀泣，把诗人丧妻之后的寒凉心境完全投射到外物之上，开篇就营造出浸满悲意的凄清氛围。

后两句跳出了常规悼亡诗书写流泪的俗套，翻进一层写痛极无泪的状态，将常人难以想象的沉恸写到极致，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戳中人心，极具情感冲击力。

张耒是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长期失意，中年之后又接连遭遇至亲离世的沉重打击，这组《悼亡九首》是他为悼念相伴多年的亡妻而创作的作品。

组诗没有使用任何典故与华丽辞藻，全部以白描手法记录丧妻之后的日常感知与刻骨哀思，是宋代悼亡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