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寺 其一九

残忍的人喜爱吃切细的鲜鱼，案板上满是淋漓的膏血四处泼洒。
可以想见鱼儿被宰杀时的痛苦，正和人遭受凌迟酷刑没有偏差。
一边咀嚼一边赞叹这是珍奇美味，心中半分恻隐同情都不曾留下。
因果报应的应验恐怕一点都不遥远，根本不会等到死后的九泉之下。

• 啖脍啖意为吃，脍指切得极细的鱼肉，这里泛指通过杀生获取的肉食。
• 砧几宰杀切肉时所用的砧板案板。
• 剐指古代的凌迟酷刑，将受刑者的肉一片片割下，是极端痛苦的刑罚。
• 恻隐对遭受苦难的对象生出的同情怜悯之心。
• 影响佛教术语，指因果报应的感应应验，造下的恶因必然会招来对应的恶果。
• 九泉古代传说中人死后魂魄所居的地下深处，代指阴间地府。

这首诗完全承袭了寒山诗的通俗教化风格，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典故，以极其直白的类比手法打破了人与异类的痛苦壁垒。诗人没有空泛宣讲戒律，而是将鱼被宰杀的痛苦和人最恐惧的凌迟酷刑直接对等，瞬间就让杀生食肉的残忍性变得具象可感。

全诗语言质朴如日常口语，情感态度极为鲜明，最后两句跳出了传统“报应必待死后”的俗套认知，点明恶报当下便可能应验，大大强化了劝诫的力度，体现出宋代世俗佛教诗歌贴近民生、直指人心的鲜明特色。

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怀深的组诗作品《拟寒山寺》中的第十九首，释怀深长期驻锡姑苏寒山寺，仰慕唐代诗僧寒山的诗风，先后创作了百余首通俗劝世的《拟寒山寺》诗作。

北宋时期江南民间嗜食鲜活水产之风盛行，不少人为满足口腹之欲肆意杀生，释怀深便以佛家慈悲戒杀的核心理念创作这组诗，用百姓易懂的浅白语言劝诫世人护生行善，莫造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