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一百二十首 其一○六

组诗 《偈一百二十首》 第 106 首 / 已收录 118 首

盛暑隆寒相继来,慧林四见地炉开。
衲僧向火知方便,切忌团圝守死灰。
恁么恁么即易,不恁么不恁么却难。
直教枯木再生花,任是寒灰重起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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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严寒交替更迭而来,我在慧林禅院已经四次见到取暖的地炉点燃。
禅僧们围炉取暖要懂得灵活的修行方法,千万不要拘泥死守枯寂的顽空境界。
随顺旧知落于窠臼十分容易,要超出常规不落两边却极为困难。
要让枯朽的树木重新绽放花朵,就算是已冷的灰烬也能重新燃起火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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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僧用来宣讲禅理的韵语诗颂,多为启发学人开悟而作。
  • 隆寒隆冬严寒,极寒天气。
  • 慧林即慧林禅院,北宋都城汴京著名的禅宗寺院,是当时临济宗的重要传法场所。
  • 衲僧禅僧的常用自称或互称,因禅僧常穿缀满补丁的衲衣而得名。
  • 恁么禅宗公案中常用的口语,意为“这么、如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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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生活气息的禅门示众偈,完全从寺院冬日围炉的日常场景生发,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却把禅修最核心的要义讲得通透明白。

诗的前两句从岁时流转、四度居慧林的亲身经历起笔,把盛暑隆寒的自然规律和地炉生火的日常细节结合,自然引出对门下僧人的开示。中间两句点破禅林常见的修行误区:很多学人以为死守枯坐、一念不起就是得道,实则落入了“顽空”的边见,看似守静实则毫无生机,要真正悟得不落两边的中道,反而要跳出所有固化认知,才是真正的难事。末两句以“枯木生花”“寒灰起焰”的奇特意象,点出禅修的终极追求不是死寂的枯灭,而是充满生机的大自在境界,反对僵化死守的修行方式,倡导活泼灵动、不落窠臼的禅心,充满了辩证的东方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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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出自《慈受怀深禅师广录》,是北宋临济宗禅师释怀深住持汴京慧林禅院时,开示门下学人的宗门偈颂。

释怀深在慧林寺期间历经四度寒暑,每到冬日围炉的日常场景,便常以身边小事为喻点拨禅僧,这首偈正是针对当时禅林内部分学人一味枯坐守寂、落入顽空的修行弊病所作的警示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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