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三十首 其二四

上庵禅师竖起拳头，调侃赵州从谂的左眼足有半斤重。
下庵禅师也竖起拳头，笑说赵州从谂的右眼足有八两沉。
你看那陕府的镇河铁牛，又哪里比得上嘉州的巨型石佛呢？
如果说这所有言说都没有任何错谬，那连廊下的露柱和檐下的灯笼也都要合掌认同了。

• 赵州指唐代著名禅僧赵州从谂，是禅宗史上以机锋峻烈、接引方式灵活著称的大德，留下大量传世公案。
• 陕府铁牛禅宗著名公案意象，陕府即今河南陕州，当地古有铁牛镇河的传说，是禅林常用的勘验学人境界的话头。
• 嘉州大像即四川乐山的弥勒大佛，唐代开凿的巨型石刻佛像，同样是禅林常见的象征话头。
• 露柱灯笼禅林常见意象，指寺院廊下的木柱和悬挂的灯笼，代表无生命的器物，禅宗认为无情之物也具备佛性。

这首颂古完全打破了世俗世界的分别对立观念，开篇以“左眼半斤、右眼八两”的荒诞表述，消解了常人认知里的轻重、高下的二元判断，用近乎戏谑的方式破除学人对“赵州禅”的刻板崇拜。

后两句进一步以陕府铁牛和嘉州大像作比，故意抛出“谁更殊胜”的伪命题，引导学人放下对事物大小、圣凡的执念，最后以“露柱灯笼合掌”的奇特意象收束，点出禅门“无情有性、事事无碍”的终极境界，全诗充满机趣，没有半句说教，却把禅理的圆融通透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怀深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属于以诗偈形式阐释禅宗公案的创作体裁。

释怀深活跃于北宋末南宋初，长期在江南各地弘法，他的颂古诗多摒弃晦涩的禅门术语，以通俗诙谐的机锋接引学人，这首诗化用了多则唐宋时期流传的著名禅宗公案，是其禅学思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