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示友十首 其三

平生诗作祟,肠肚困藿食。
使我忘隐忧,亦自得诗力。
绝知是余蔽,且复求今日。
不如付杯酒,一笑万事毕。
毛颖仅升堂,曲生真入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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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被作诗的癖好缠扰,腹内清苦常年以粗食充饥。
它却能让我忘却潜藏的忧愁,我也确实从中得到了诗的助力。
我深知这是我自身的偏蔽,姑且只顾把握当下的时日。
不如将万般心事交付给杯中的美酒,一笑过后所有俗事都尽数搁置。
我于诗文一道仅得皮毛尚未登堂,唯有酒趣才是真正深得其中三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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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藿食指以豆叶等粗劣食材做成的饭食,代指清苦的生活。
  • 隐忧深藏在心底、不便明说的忧虑。
  • 余蔽我的偏蔽、执念,这里指过于沉溺作诗的癖好。
  • 毛颖毛笔的代称,这里代指诗文创作,出自韩愈《毛颖传》。
  • 升堂、入室出自《论语·先进》,古人以“升堂”喻学问技艺刚入门有所得,“入室”喻学问技艺达到精深的最高境界。
  • 曲生酒的代称,出自《开天传信记》中道士叶法善与自称“曲生”的酒精相遇的典故,后世常以曲生代指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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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的口语化开篇,直陈自己平生耽于作诗的生活状态,没有丝毫矫饰,将诗人清苦却自得其乐的日常状态描摹得十分真切。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末尾以毛颖、曲生两个诙谐的代称,搭配升堂入室的典故,以调侃的语气点明自己更醉心于酒中真趣的人生取向,看似略带消极的遣怀背后,实则是诗人对世俗功名纷扰的超脱,尽显宋人以俗为雅、理趣盎然的诗歌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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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的组诗作品之一,作于北宋末年诗人闲居洛阳时期。

当时陈与义尚未经历南渡的颠沛流离,平日以诗酒遣怀,与友人交游唱和,这首诗便是他向友人吐露平日心境、表达自己对诗酒人生态度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