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十首·其九

三峡的江水连天相接，浩浩荡荡从万里之外奔流而来。
狂风卷起浪涛各自奔涌湍急，前浪后浪苦苦相推不肯停歇。
江水倒卷冲入黄牛峡的湍急漩涡，惊涛猛烈冲撞着瞿塘峡口的滟滪堆险石。
古往今来这滔滔江水永远流不尽，奔涌向东从来不曾向西回还。

• 三峡指长江上游瞿塘峡、巫峡、西陵峡的合称，西起重庆奉节，东至湖北宜昌，两岸连山夹峙，水势格外湍急。
• 黄牛漩长江黄牛峡附近的湍急漩涡，黄牛峡在今湖北宜昌西部，因江边有黄色岩石状如负刀牵牛而得名。
• 滟滪堆旧时长江瞿塘峡口的巨大礁石，是三峡最负盛名的险滩，1958年为整治航道被炸除。

这首诗以极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三峡江水奔腾汹涌的磅礴气势，全程不用生僻字，纯以白描手法摹写风涛相推、冲漩撞石的动态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全诗末尾由写景自然转入抒怀，以滔滔东去不复回的江水喻指时光流逝、人事代谢的永恒规律，景中含理，沉郁厚重，既写出了长江不受羁绊的雄奇生命力，也暗合了诗人贬谪途中对身世浮沉、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

《楚歌十首》是元稹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途中所作的组诗。

诗人沿长江西上赴任，途经三峡等古楚地域，观览沿途雄奇山川形胜，感怀楚地的历史掌故与风土人情，遂写下这十首咏怀组诗，本首是其中专咏长江水势、寄寓逝水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