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十首 十

八方荒远之地共沐同一日月，千秋万代山川依旧未改。
生与死既然早已由命运注定，兴盛衰败也只能交付给上天。
王粲的辞赋满是惶惶不安，屈原的篇章尽藏愤懑不平。
你们都把幽恨深埋地下，唯有长江流水，仍旧宛然奔流不变。

• 八荒指天下八方偏远之地，泛指整个天下。
• 栖栖形容惶惶不安、奔走劳碌的样子。
• 王粲东汉末年文学家，避乱荆州时怀才不遇，作《登楼赋》抒发愁思。
• 屈平即屈原，战国楚国大夫，忠而被谤，投汨罗江而死，著有《离骚》等名篇。
• 宛然形容江水依然如故，清晰真切的样子。

这首诗作为组诗末章，以宏大的时空视角开篇，把个人幽恨放在永恒宇宙的背景之下，更显历史沧桑的沉郁之感。

开篇两句劈空而来，勾勒出宇宙永恒、江山不改的阔大意境，和下文古人已逝、幽恨长埋的人事形成鲜明对照，反差之间已经暗含了物是人非的感慨。颔联“生死既由命，兴衰还付天”看似通达认命，实则满是诗人对自身命运坎坷、壮志难伸的无奈愤懑，是失意者的反语。

颈联点出王粲、屈原两位历代不得志的文人典型，二人一为乱世漂泊、一为忠而被谤，都有才志难伸的幽恨，诗人引二人自况，暗合自己屡遭贬谪的身世。尾句“各自埋幽恨，江流终宛然”以景结情，悠悠江水阅尽无数千古憾恨，却始终奔流如故，将无尽的怅惘留给读者，余味深沉悠长。

这是元稹行经楚地时创作的怀古诗组诗《楚歌十首》的末篇，组诗分别凭吊楚地历史上多位失意的先贤人物，本篇为总括感怀之作。

元稹生活在中唐时期，朝政动荡不安，他自身也因参与政治革新屡遭贬谪，当他踏上楚地，见屈原、王粲等前贤遗迹，有感于古人命运与自身坎坷身世的相似，写下了这组沉郁苍凉的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