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病十首·其八

元稹 · 唐代

檐宇夜来旷,暗知秋已生。
卧悲衾簟冷,病觉支体轻。
炎昏岂不勌,时去聊自惊。
浩叹终一夕,空堂天欲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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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庭院的夜晚格外空旷,我隐隐察觉到秋天已经悄然降临。
卧在床上,悲哀地感到被褥竹席已经转冷,生病之后反倒觉得肢体轻便。
盛夏的炎热昏沉难道不让人疲惫?时节悄然流逝,徒然让我暗自心惊。
我满怀感慨叹息了整整一夜,空寂的厅堂外,天色即将放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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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檐宇屋檐,泛指庭院、屋舍。
  • 衾簟被子和竹席,泛指卧具。
  • 支体同“肢体”,是古汉语的习惯写法。
  • 同“倦”,疲惫、困倦的意思。
  • 浩叹深长的叹息,满怀感慨的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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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病中感怀之作,风格质朴冲淡,以细腻的真实感动人,没有刻意雕琢,却情深意长。

诗歌开篇从环境感知入手,“檐宇夜来旷”点出秋来天地转清旷的季节特点,“暗知秋已生”写出了久病之人对环境变化的敏锐体察,起语自然,不着痕迹。颔联直写病中切身感受:秋夜转凉,卧榻之上先感受到衾簟的寒意,自然而然生出悲凉意绪;久病之后反倒觉得肢体轻便,这一细节非常精准,抓住了病人独有的特殊体验,真实可感。

颈联从身体感受转出对时光身世的感慨:炎夏的昏热本来早已让人疲惫不堪,可时节就这样悄然溜走,还是不由得让人心下惊惶,暗寓了诗人对年华逝去、壮志难酬、身世坎坷的怅惘。尾联以景收束,写诗人病中辗转难眠,浩叹终夜,直到空堂之外天色将明,“空堂”二字点出诗人孤寂的处境,将所有难言的心事都收在欲明未明的天色之中,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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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病十首》是元稹病中抒怀所作,本首为组诗的第八首。

元稹一生仕途多舛,屡遭贬谪,又素来体弱多病,常年被病痛困扰。这首诗写于他病中休养之时,感知到季节变换,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抒发病中心绪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