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吕衡州六首·其一

元稹 · 唐代 · 绝句

气敌三人杰，交深一纸书。
我投冰莹眼，君报水怜鱼。
髀股惟夸瘦，膏肓岂暇除。
伤心死诸葛，忧道不忧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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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豪气可与楚汉相争时的三位英杰匹敌，我们的深厚情谊早已在往来书信中全然承载。
我待你如澄澈寒冰般明照肝胆，你待我如流水怜惜游鱼般相知相契。
你即便操劳得大腿消瘦也只自夸清健，身染重病之时仍无暇顾及调养自身。
痛惜你这般如同诸葛武侯般的贤才早逝，你一生只忧心大道能否推行，从不为自身境遇挂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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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衡州即吕温，唐代贞元年间进士，官终衡州刺史，世称吕衡州。
三人杰指楚汉相争时被刘邦誉为“人杰”的张良、韩信、萧何三人，此处用来赞誉吕温的雄才大略。
一纸书代指二人往来的诗文书信，此处形容二人早已通过文字缔结下深厚情谊。
冰莹眼形容像寒冰一样澄澈明洁的眼光，此处指二人相交坦荡，肝胆相照，没有丝毫隐瞒。
水怜鱼化用“鱼水相契”的传统典故，形容二人相知相惜，情谊深厚融洽。
髀股指大腿。此处反用刘备慨叹髀里肉生的典故，指友人常年奔波操劳，大腿日渐消瘦。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脏下部为膏，隔膜为肓，认为是药力难以到达的位置，后世用以指代极为严重的不治之症。
死诸葛指去世的诸葛亮，此处用济世贤才诸葛亮来比吕温，高度赞誉他的才干与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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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作，开篇就以极高的评价定位友人的才具，用“三人杰”的典故凸显出吕温超凡的豪气与才干，足见诗人对友人的推崇程度。

中间两联从二人交谊落笔，用冰与水两个清透的比喻，把二人肝胆相照、相知相契的深厚情谊写得澄澈动人，没有丝毫世俗交往的尘俗气。颈联转而写友人一生操劳国事，置自身病痛于度外的品格，把吕温公而忘私的儒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尾联以诸葛亮比友人，既痛惜贤才早逝，也精准点出友人一生“忧道不忧贫”的品格底色，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挚厚重，没有刻意的夸饰，却满溢着失去挚友的彻骨悲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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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

吕衡州即吕温，字和叔，是中唐著名政治家、文人，与元稹、柳宗元、刘禹锡等交谊深厚，他因参与永贞革新相关的政治活动被贬为衡州刺史，年仅四十岁便卒于任所。元稹得知友人离世的噩耗后，满怀悲痛写下六首悼亡诗，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