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吕衡州六首·其四

元稹 · 唐代 · 绝句

雕鹗生难敌，沉檀死更香。
儿童喧巷市，羸老哭碑堂。
雁起沙汀暗，云连海气黄。
祝融峰上月，几照北人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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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鹗这类猛禽在世时几乎没有对手，沉香檀香这类名香焚烧之后香气反而更加悠远绵长。
街巷市集里孩童们喧闹嬉戏，只有羸弱的老人在碑堂前为逝者痛哭哀悼。
大雁从水边沙洲飞起，天色骤然昏暗，乌云翻涌和海滨的雾气连成一片昏黄。
祝融峰顶上的那轮明月，曾多少次照见过北来之人客死异乡的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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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衡州即吕温，字和叔，中唐士人，官终衡州刺史，世称吕衡州，是永贞革新的核心参与者之一。
  • 雕鹗雕和鹗都是性情刚猛的飞禽，这里用来比喻吕温出众的才干与刚直不阿的品格。
  • 沉檀沉香与檀香的合称，是古代极为名贵的熏香，常被用来比喻贤者身死之后声名流芳。
  • 沙汀水边的沙地、沙洲。
  • 祝融峰南岳衡山的最高峰，是衡州境内最具代表性的地标景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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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没有直白宣泄悲痛情绪，全程以比兴叠加意象的手法寄寓哀思，风格沉郁厚重，情味深长。

开篇以雕鹗喻吕温生前才高难匹，以沉檀喻其死后留香，先定基调，盛赞逝者的品格与不朽声名。中间两联运用对比与渲染的手法，以市井孩童的喧闹反衬碑堂前吊唁场景的孤寂冷清，又以沙汀暗、海气黄的昏冥景象烘托出斯人逝去、天地同悲的沉痛感。末句收束到衡州标志性的祝融峰月，将个人的悼友之悲拓展到对所有客死南荒的北地才俊的集体共情，暗合永贞革新一众贬谪士人坎坷的共同命运，使得全诗的格局远超普通悼亡之作，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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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是元稹为悼念挚友吕温所作的六首组诗中的第四篇。

吕温是中唐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与元稹、柳宗元、刘禹锡等同属永贞革新阵营，他于元和六年赴任衡州刺史，年仅四十岁便猝然卒于任上。元稹得知噩耗后悲痛难抑，接连写下六首悼诗，寄托对友人早逝的痛惜与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