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春遣怀八首·其一

元稹 · 唐代 · 诗

伤禽我是笼中鹤,沈剑君为泉下龙。
重纩犹存孤枕在,春衫无复旧裁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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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受伤的飞鸟、困在笼中的野鹤,你却像沉埋的宝剑,早已化作黄泉之下的神龙。
厚厚的丝绵被褥还完好留存,孤枕也依然摆在床头,你生前亲手缝制的春衫,却再也找不到旧日的针脚痕迹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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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剑即沉剑,沉埋在深泉中的宝剑,古代传说龙泉、太阿等名剑最终都化龙沉入深渊,此处用来指代亡妻已经离世。
  • 重纩厚重的丝绵被褥,纩指填充衣物被褥的丝绵。
  • 旧裁缝指亡妻韦丛生前亲手裁剪缝制的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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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两个反差极强的比喻起笔,将自己比作受伤困于樊笼的鹤,将亡妻比作已经化龙归泉的剑,一存一殁的鲜明对照,直接道出生者被思念困锁的孤苦,以及和死者永远无法相见的绝望,沉痛之情毫无遮掩地溢于言表。

后两句没有继续铺陈情绪,转而转向日常旧物的细碎描摹:常用的被褥、孤枕都还完好,唯独妻子亲手缝制的春衫已经消磨不见,以物是人非的生活化细节,把宏大的悲恸落到实处,全程没有刻意煽情的华丽辞藻,却字字浸满了对亡妻深入骨髓的思念,是元稹悼亡诗“语浅而情深”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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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公元811年),是元稹为悼念早逝的妻子韦丛所创作的组诗中的开篇之作。

韦丛出身名门,与元稹伉俪情深,却在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不幸病故,年仅二十七岁。妻子离世两年后的春日,元稹触目所见皆是旧物,悲从中来,接连写下八首遣怀悼亡的绝句,尽数抒发丧妻之后的沉痛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