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春二十首 十八

哪里的春意萌发得最早？春意就萌发在我这衰老病弱的身躯之中。
土地膏润地气蒸腾，连脚都因湿气浮肿，天气转暖，头风旧疾又发作得发痒。
隐约觉得肌肤渐渐舒展，暗暗感知到体内气血也开始融通活络。
新的一年又已到来，我那衰颓的白发越发变得丛生茂密。

• 土膏指春天滋润蒸腾的地气，也指膏润肥沃的土壤。
• 头风中医指反复发作的头痛眩晕类旧疾，是元稹长年患有的慢性病。
• 血气融春气萌动引动人体生机，气血随之融通活络。
• 衰白指人衰老后变白的头发，也代指衰老的状态。

这首咏春诗打破了传统咏春写花草山水的惯性，独辟蹊径从老病之身写春意，视角独特，情感真挚沉郁。

全诗以设问开篇，直接点出“春生老病中”的核心立意，接下来两联细腻描摹病弱之人对春的独特感受：先写春气蒸腾给旧病带来的不适，湿气让足肿加重，天暖引发头风发痒，这是只有久病之人才能体察到的细腻触感；继而笔锋一转，写出春气萌动带来的生机：僵滞的肌肤慢慢舒展，停滞的气血暗暗融通，在衰病中依然感知到春天的生命力，转折极其细腻动人。

结尾以新岁添白发收束，将春的新生和自身的衰老衰老相对比，淡语之中蕴含深哀，把贬谪生涯里老病交加的身世感慨融入寻常的春讯感知中，语浅情深，真实动人，读来让人动容。

《生春二十首》是元稹被贬通州司马时所作，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当时元稹身处僻远贬所，长年生活困顿，身体衰病，组诗共二十首，分别咏叹不同场景里的春意，这是第十八首，专写老病之身感受到的春讯。

元稹一生仕途多舛，贬谪通州期间肺病头风等疾病缠身，春天到来万物复苏，作者从自身处境落笔，写下了这首寄寓身世感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