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二十章 五

元稹 · 唐代 · 诗

有鸟有鸟名野鸡,天姿耿介行步齐。
主人偏养怜整顿,玉粟充肠瑶树栖。
池塘潜狎不鸣雁,津梁暗引无用鹈。
秋鹰迸逐霜鹘远,鵩鸟护巢当昼啼。
主人频问遣妖术,力尽计穷音响凄。
当时何不早量分,莫遣辉光深照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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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儿名字叫野鸡,天性刚正步履端庄整齐。
主人格外优待怜爱它形貌整肃,用精米喂它让它在玉树间栖息。
它在池塘边暗中亲近不鸣的寒雁,在渡口桥梁边悄悄引来无用的鹈鹕。
秋鹰奋力搏击把猛禽霜鹘赶得远远的,不祥的鵩鸟却护着巢穴在大白天啼叫。
主人屡次询问驱走妖邪的办法,它力竭技穷只剩下凄切的啼声。
当初为何不早衡量自己的本分,不要让自身的辉光深深陷进泥沼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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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姿耿介天性刚直不阿,行事端方。
  • 玉粟对精米的美称,这里指代喂养珍禽的上等饲料。
  • 瑶树传说中以玉生成的神树,这里泛指华美珍贵的树木。
  • 潜狎暗中亲近、交好。
  • 津梁渡口和桥梁,代指水陆交通的要冲地带。
  • 霜鹘秋霜时节的猛隼,性情凶猛,极善搏击飞鸟。
  • 鵩鸟古代传说中的不祥鸟,外形近似猫头鹰,古人认为它飞入人家就预示着主人将遭遇灾祸。
  • 量分衡量自身的本分、能力与所处的地位,做到自知之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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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讽喻的经典手法,以野鸡的命运轨迹映射中唐时期部分得势朝臣的人生起落。

开篇先铺陈野鸡得天之姿、受主人恩宠的高光时刻,随后笔锋急转,写它掌权之后亲邪引恶、驱逐良善的荒唐行径,最终落得力尽计穷、身陷泥沼的可悲结局,前后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讽刺效果十足。

末尾两句的直接议论点醒全诗主旨,暗含诗人对官场中人的深刻警示:人贵有自知之明,不可恃宠而骄、忘乎所以,否则只会落得身名俱裂的下场,全诗语言通俗浅白却寄寓深远,是元稹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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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鸟二十章》是元稹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之后,当时元稹因弹劾当朝权贵,触怒了当权势力,被贬为偏远的通州司马,身处荒远贬所,心中郁积着对中唐官场贤愚错位、奸邪颠倒乱象的深切感慨。

这组诗全部以咏鸟为核心喻体,托物言志,借二十种不同的鸟类形象映射现实中形形色色的人物,这首其五便是借野鸡的人生遭际,寄寓对恃宠而骄最终失势者的深刻讽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