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二十章 十二

元稹 · 唐代 · 诗

有鸟有鸟名老乌,贪痴突誖天下无。
田中攫肉吞不足,偏入诸巢探众雏。
归来仍占主人树,腹饱巢高声响粗。
山鵶野鹊闲受肉,凤皇不得闻罪辜。
秋鹰掣断架上索,利爪一挥毛血落。
可怜鵶鹊慕腥膻,犹向巢边竞纷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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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啊名叫老乌鸦,贪婪痴愚凶横悖谬天下无人能比。
在田野里抢夺肉食还吞不满足,偏偏钻进各类鸟巢窥探幼鸟。
饱食归来就盘踞在主人的大树上,肚子吃得圆滚巢筑得高,啼叫声粗野放肆。
山鸦野鹊平白无故就能分到它抢来的肉,就连凤凰都无从知晓它犯下的罪孽。
秋日的猎鹰挣断了架上的绳索,锋利的利爪一挥,老乌鸦顿时毛羽纷飞血洒落地。
可笑那些山鸦野鹊还贪恋腥荤的肉食,仍旧往老乌鸦的巢边争相飞落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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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贪痴突誖形容贪婪愚妄、凶横悖理,“誖”同“悖”。
  • 抢夺、抓取。
  • 诸雏各类幼鸟。
  • 山鵶即山鸦,“鵶”是“鸦”的异体字。
  • 凤皇即凤凰,传说中的瑞鸟,此处代指贤良君子。
  • 掣断挣断、拉断。
  • 腥膻本指肉类的腥臊气味,此处代指老乌抢夺来的肉食。
  • 纷泊纷纷飞落聚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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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象征的手法,以贪暴横行的老乌比喻当时朝中窃据高位、贪得无厌的权奸。

诗的前半部分层层铺陈老乌的恶行:从田野夺食到残害幼鸟,再到占树骄鸣、分肉拉拢同类,把权奸贪得无厌、结党营私、蒙蔽贤良的丑恶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秋鹰掣索而出、诛除凶鸟的情节,暗喻恶有恶报的必然规律,末尾以鸦鹊仍恋腥膻的细节,讽刺那些依附权奸的小人愚昧短视,最终只会自取灭亡。全诗语言通俗直白,讽刺锋芒毕露,是元稹托物讽世类作品中的经典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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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有鸟二十章》是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之后,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时期的作品。

当时元稹在官场屡遭排挤,亲眼目睹了朝中奸佞贪腐横行、忠良遭蔽的乱象,于是借二十种不同鸟类的习性特征托物寄兴,讽刺当时的官场百态与世情丑恶,这首咏老乌的是其中批判贪暴权奸的代表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