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二十章 十四

元稹 · 唐代 · 诗

有鸟有鸟群雀儿,中庭啄粟篱上飞。
秋鹰欺小嫌不食,凤皇容众从尔随。
大鹏忽起遮白日,余风簸荡山岳移。
翩翾百万徒惊噪,扶摇势远何由知。
古来妄说衔花报,纵解衔花何所为。
可惜官仓无限粟,伯夷饿死黄口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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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类鸟儿啊,就是成群的小雀,在庭院里啄食谷粒,在篱笆上飞来飞去。
秋日的雄鹰不屑欺凌弱小,连它们都懒得捕食,凤凰气度包容,也任由它们跟从往来。
大鹏忽然振翅飞起,翅膀遮蔽了太阳,带起的余风震荡得山岳都仿佛要移动。
无数小雀吓得乱飞乱叫,可大鹏乘着旋风直上九天,高远的态势它们又哪里能知晓。
自古以来就虚妄流传着雀儿衔花报恩的说法,就算它真能衔花,又能做成什么有益的事呢。
可惜官仓里堆积着数不清的粮食,高洁的伯夷最终饿死,这群黄口小雀却吃得膘肥体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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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簸荡震荡、摇荡,这里形容大鹏振翅带起的风力极为强劲。
  • 翩翾形容小鸟轻快飞动的样子,此处描摹群雀乱飞的庸碌情态。
  • 扶摇自下而上盘旋而上的巨风,语出《庄子·逍遥游》,这里指大鹏乘风高飞的高远态势。
  • 衔花报古代民间传说,认为雀儿是有灵性的瑞鸟,能够口衔鲜花报答他人的恩德。
  • 伯夷商末著名贤士,历来被奉为高洁守道的典范,传说他不食周粟,最终饿死在首阳山中。
  • 黄口幼鸟的嘴部呈黄色,代指小雀,此处用来比喻窃据禄位的平庸浅陋的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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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通篇采用比体,以不同鸟类的品性际遇映射人间社会的价值颠倒,是中唐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半段层层铺陈对比:先写群雀庸碌猥琐的日常情态,再以秋鹰、凤凰的不屑与包容反衬小雀的微不足道,随后引出大鹏振翅、撼动山岳的雄姿,将小雀的浅薄渺小和伟禽的壮阔格局拉开巨大反差,暗喻宵小之辈根本无法理解贤士的高远志向。

末尾两句直接戳破所有虚伪的道德说辞,将批判的锋芒直指最核心的社会不公:国家的公产俸禄全都被庸碌小人占尽,真正高洁贤能的人却饥寒交迫、困顿而死。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托物喻人自然贴切,情感沉郁愤激,把诗人对黑暗世道的强烈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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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有鸟二十章》是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元稹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期间创作的讽喻寓言诗。

当时元稹因弹劾权贵、得罪宦官遭到贬谪,亲眼目睹了朝堂之上庸碌小人窃据高位、贤良之士反遭排挤的不公现实,于是借二十种不同的鸟类托物言志,每首均以“有鸟有鸟”起句,寄寓自身的愤懑与批判。本首是组诗的第十四篇,专以群雀作为核心喻体展开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