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二十章·十六

元稹 · 唐代 · 绝句

有鸟有鸟毛羽黄,雄者为鸳雌者鸯。
主人并养七十二,罗列雕笼开洞房。
雄鸣一声雌鼓翼,夜不得栖朝不食。
气息榻然双翅垂,犹入笼中就颜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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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儿羽毛明黄,雄的叫鸳雌的叫鸯,向来成双成对相伴。
主人一共豢养了七十二只,把它们安置在排列整齐的雕笼,笼中还辟出幽深的隔间。
雄鸟鸣叫一声雌鸟就振翅响应,夜里没法安歇清晨也不肯进食。
直到气息萎靡双翅都耷拉下来,它们还主动钻进笼中,去亲近自己的伴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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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雕笼雕刻装饰精美的鸟笼。
  • 洞房此处指鸟笼内部布置幽深的隔间,并非后世指代新婚居室的含义。
  • 榻然疲惫萎靡、气力不足的样子。
  • 就颜色靠近、亲近伴侣的身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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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典文学中鸳鸯作为自由爱情象征的传统俗套,立意新奇,讽刺意味十足。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鸳鸯相伴相随的浪漫特质,反而着力刻画它们被豢养之后的反常状态:明明已经被关在笼中失去自由,疲惫到无力支撑,却依然不肯逃离,反而主动沉溺在人为设置的牢笼里,贪恋与伴侣相守的小天地。这种描写暗讽了世间很多人主动被名缰利锁、世俗情爱羁绊,自愿放弃天性自由的生存状态,语带调侃却暗含深刻的警醒意味,是元稹讽喻诗中极具巧思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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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有鸟二十章》是元稹于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任通州司马期间创作的讽喻寓言诗,当时元稹仕途受挫,远谪荒僻之地,借咏物抒发对世态人情的观察与感慨。

组诗共二十首,分别以二十种不同的鸟类为吟咏载体,跳出传统咏物诗的抒情范式,大多暗含对世俗众生相的调侃与针砭,这首是专咏鸳鸯的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