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二十章 十八

元稹 · 唐代 · 诗

有鸟有鸟名鹦鹉,养在雕笼解人语。
主人曾问私所闻,因说妖姬暗欺主。
主人方惑翻见疑,趁归陇底双翅垂。
山鵶野雀怪鹦语,竞噪争窥无已时。
君不见隋朝陇头姥,娇养双鹦嘱新妇。
一鹦曾说妇无仪,悍妇杀鹦欺主母。
一鹦闭口不复言,母问不言何太久。
鹦言悍妇杀鹦由,母为逐之乡里丑。
当时主母信尔言,顾尔微禽命何有。
今之主人翻尔疑,何事笼中漫开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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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儿名字叫做鹦鹉,养在华贵的雕花笼中能通人言。
主人曾经私下问它平日听到的秘闻,它便说出受宠的美姬暗中欺瞒主人的事。
主人正处于困惑之际反而猜忌起它,它想要飞回陇山脚下却只能垂着双翅。
山鸦野雀都对鹦鹉的话感到怪异,争相聒噪着探头探脑没有停歇的时候。
您难道没听说隋朝时陇山有位老妇人,精心养了两只鹦鹉嘱托新儿媳好好照看。
其中一只鹦鹉曾说儿媳言行不合礼仪,凶悍的儿媳就杀死了这只鹦鹉欺瞒主母。
另一只鹦鹉从此闭紧嘴巴不再说话,老妇问它为什么太久都不开口。
鹦鹉回答说那只被悍妇杀死的鹦鹉的缘由,老妇得知后就把悍妇赶出家门,让她在乡里蒙受恶名。
当时那位主母肯相信鹦鹉的话,看重它的证言,哪会在意这小小禽鸟的性命安危。
如今的主人反而猜忌你,你又为什么要在笼中随意开口说话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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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雕笼雕花装饰的华贵鸟笼。
  • 解人语通晓人言,既能听懂人说话也能模仿人发声。
  • 翻见疑反而遭到猜忌。翻通“反”,反而。
  • 陇底陇山脚下,相传古代陇山一带是鹦鹉的主要产地。
  • 山鵶即山鸦,“鵶”是“鸦”的异体字。
  • 无已时没有停止的时候。
  • 无仪言行不合礼仪规范,这里指不守妇道。
  • 漫开口随意、胡乱开口说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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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寓言讽喻诗,诗人以鹦鹉的不同遭际为核心叙事线索,层层推进寄寓自身的人生感慨。

诗中通过前后两则鹦鹉直言的故事形成鲜明对照,深刻揭露了中唐时期官场是非颠倒、直言获罪的黑暗现实,抒发了诗人自身因秉公弹劾奸邪却反遭构陷、远贬荒僻的满腔愤懑。全诗以禽鸟喻人事,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自然贴切,语言通俗质朴叙事性极强,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有着直击人心的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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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前后,当时元稹因弹劾朝中不法权贵、得罪得势宦官,被远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诗人在江陵贬所期间创作了一系列托物感怀的寓言诗,《有鸟二十章》便是这组作品的代表,全部以鸟类为吟咏对象,寄寓自身的人生遭际与对现实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