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舍七首 其一

学道欠定力,一寒便生嗔。
古来雪埋腰,定知英雄人。
去为百钱游,得酒不濡唇。
惨澹行歌归,仰面东南云。
纷纷过车马,寂若耳不闻。
退坐茆檐底,徒有豪气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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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习大道却欠缺定力,一遇贫寒困顿便忍不住生出怨怼。
古时豪杰曾在雪中埋腰苦守,可知那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我带着百钱出门漫游,即便买到酒也不肯沾湿嘴唇痛饮。
神色黯淡地一路行歌归来,抬眼仰望东南方向的流云。
路上车马往来纷纭喧闹,我却寂然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退回旅舍茅檐下端坐,胸中只剩下未曾消磨的豪壮气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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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嗔怨怒,心生不满。
  • 雪埋腰代指英雄人物身处极端困厄的环境中,仍坚守志节不肯折腰的事迹。
  • 濡唇沾湿嘴唇,此处指饮酒。
  • 惨澹即惨淡,形容神情黯淡、心绪沉郁的样子。
  • 茆檐茅檐,茅草搭建的屋檐,此处指代条件简陋的旅舍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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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实的笔调,刻画出一个身处困厄却不肯折节的失意志士形象,是敖陶孙漂泊生涯中自我心境的真实写照。

全诗没有堆砌冷僻典故,也无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从自身道心不坚的自省写起,转而追慕古贤的英雄气节,再落到当下漫游归来、漠视外界喧扰、独守胸中豪气的情态,层层转进,将诗人虽遭逢乱世横祸、流落困顿却不肯消磨风骨的志节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首诗的情感沉郁而不消沉,末句“徒有豪气存”的喟叹,非但没有颓丧之气,反而将诗人不肯屈从于命运与权势的刚硬性格烘托得格外鲜明,极具宋诗重风骨、重志意表达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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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权相韩侂胄当政,大肆排挤打压反对自己的清流官员,大儒朱熹、宰相赵汝愚等相继被贬谪。

敖陶孙因曾在临安作诗悼念遭韩侂胄迫害致死的赵汝愚,被官府悬赏追捕,只能变姓名亡命江湖,辗转寄居各地旅舍,《旅舍七首》这组诗便作于他漂泊流寓的这段时期,是他抒泄胸中不平之气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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