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舍七首 其五

人言我身长,尺度难为裁。
居然一瓠壶,略可当酒杯。
口交市井谈,面涴俗子埃。
谓予倘不化,未觉逆旅猜。
但恐醉语误,积毁能焚骸。
殷勤王先生,脱袜何贤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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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我身形高大,寻常的尺度很难为我裁制合身的衣裳。
我反倒像一只空葫芦,勉强可以充当盛酒的酒杯。
口中说着市井间的俗常言谈,脸上沾着凡俗之人的尘灰。
旁人说我倘若不能随俗变化,旅居在外也没察觉到旁人的猜忌。
只恐怕醉后失言出错,累积的毁谤足以焚烧人的形骸。
殷勤周到的王先生,肯于脱袜接纳我实在是何等贤明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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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瓠壶葫芦制成的容器,此处诗人用以自喻,自嘲空有高大身形却无实用。
  • 涴沾污、弄脏。
  • 逆旅旅舍,指代客居在外的状态。
  • 积毁累积起来的毁谤言论,化用典故“积毁销骨”,指毁谤多了足以置人于死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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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自嘲的戏谑口吻出之,将自己高大的身形比作无用的空瓠壶,看似诙谐自遣,实则藏着深沉的身世之慨。

诗人身处浊世之中,不得不刻意随俗言谈、混迹市井,却依然时刻担忧醉后失言招来无妄的毁谤,暗合了他当年因言获罪被迫逃亡的人生经历,沉郁的愤懑完全藏在平淡的日常叙写之下。末尾以“脱袜”的典故称赞王先生的贤达,既写出了旅途中偶遇知己的欣慰,也反衬出世俗之中知音难觅的孤寒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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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后期诗人敖陶孙所作的组诗《旅舍七首》中的第五篇,创作于诗人漂泊旅居的困顿时期。

敖陶孙性格刚直不阿,曾因作诗悼念被权相韩侂胄排挤的赵汝愚而被迫隐姓埋名逃亡,长期辗转于各地旅舍之间,这首诗正是他在旅居途中抒发自身处世感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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