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舍七首 其三

今晨日色佳,负暄就前檐。
晴鸢盘空阔,始觉天宇严。
怡然一欠伸,双峦引遐瞻。
亭亭倒枯荷,似是浮图尖。
出家本不难,贝叶明牙签。
但恐远公社,无酒与陶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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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天色晴和光景甚好,我移步到前檐之下晒着冬日暖阳。
晴空中的鹞鹰在辽阔天际盘旋,这才觉出天宇的清朗高旷。
我悠然自在地舒展了一下身躯,对着远方的山峦纵目眺望。
远处亭亭立着如同倒伏枯荷的轮廓,想来该是佛寺的塔尖。
出家遁世原本也并非什么难事,贝叶经文在牙签映衬下格外明晰。
只怕当年慧远的白莲隐社之中,没有为我这般爱酒的陶潜预留席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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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暄指冬日晒太阳取暖。暄,温暖。
  • 鸢俗称鹞鹰,一种猛禽,常盘旋于高空。
  • 天宇严指冬日天空无云遮蔽,显得格外清朗高旷、寥廓肃穆。
  • 遐瞻向远方眺望。遐,遥远;瞻,远望。
  • 浮图也作浮屠,梵语音译,此处指佛塔。
  • 贝叶古代印度人用贝树叶书写佛经,因此后世常以贝叶代指佛经。
  • 牙签古代藏书时用作标识的牙制书签,此处代指整理经籍的签条。
  • 远公社指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是当时高僧名士隐居修佛的社团,传说慧远曾邀请陶渊明入社,陶渊明以社中禁酒为由推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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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冲淡自然,兼具江湖诗派清隽的写景特色与宋调特有的谐趣,完全没有传统羁旅诗常见的愁苦哀怨之气。开篇从日常起居的细碎暖意写起,檐下晒暖的细节极具生活质感,随后视线由近及远,空中盘旋的飞鸢自然将人的视野引向高旷天宇,再纵目远山,远望佛塔的错觉以“倒枯荷”作比,意象新奇别致,完全跳出了写佛塔的陈腐套路。

末四句化用白莲社与陶渊明的典故,不直接说自己不愿入禅隐,反而调侃只怕隐社之中没有酒容不下自己,既点出对禅隐清净生活的向往,又直白袒露自己不愿被清规束缚、贪恋世俗真趣的洒脱襟怀,语带谐谑,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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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陶孙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生性疏狂不羁,曾因作诗悼念被权相韩侂胄迫害的重臣赵汝愚而亡命江湖,一生多有漂泊旅居的经历。

《旅舍七首》是他客居在外时创作的组诗,多写羁旅途中暂得安闲的日常意趣,这首其三作于冬日晴好之日,诗人暂忘漂泊之愁,触眼前清景而生发隐逸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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